「再等一等」……究竟是要等什么呢?
转校生并没有解释,又一次向百合子道歉后,他就从树下离开了。
真是个怪人。
从这天起,百合子在心底暗暗跟转校生的头发较上了劲。
她每天到校的第一件事,变成了看一眼转校生的头发有没有剪。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百合子眼看转校生那曾被精心打理过的发型越来越长、都开始有点遮蔽视线了。
而她本人也因为过分关注转校生的头发,而被好友怀疑是不是春心萌动——、
所以,到底是在等什么啊?!
这简直成了困扰百合子的心魔,她做梦都是转校生的头发,甚至做过圣德太子因为头发过长而影响听力这种荒诞不经的梦。
仿佛是某种鲜明对比,转校生的发型一成不变的同时,百合子所在的这所闭塞小镇却破天荒开始了变化。
先是学校废弃已久的旧校舍终于动工开始修缮,然后是学校的图书和器材都开始大规模换新,据说是接到了某个国民饮料企业的捐赠。
因为这件事,百合子在逛便利店时专门留意了一下饮料区,结果发现这个从来与潮流无关的小镇超市里,居然出现了几款季节限定饮料!
是比嘉饮品推出的乌龙茶系列新口味,包装都和常年不变的经典款截然不同。
百合子和朋友很是新鲜了一阵,觉得这个秋天真是新鲜事不断。
但新鲜事不仅是好的,也有坏的。
就在百合子买到限定乌龙茶后没几天,转校生打破了学校走廊的玻璃。
当时百合子不在学校,是事后听人说走廊上好几扇窗户的玻璃都被打碎了。
“老师赶过去,发现只有转校生和一地碎玻璃,脸都气歪了呢!”
好友这么说。
百合子当时没说话,后来偷偷去打听了一下,得知学校那种铝框的单层玻璃看起来简陋,要换的话一块也得两万円,转校生起码要赔六万円。
这已经相当于普通上班族每月工资的四分之一,绝不是个小数目。
学校大概也清楚转校生的家庭情况,并没有让他赔偿。
可这件事并没就此结束,之后同样的事故又接连发生。
每次现场的情况都差不多:走廊的窗户被打破好几扇、满地碎玻璃,而转校生每次都刚好在附近。
这时候的百合子被转校生借过一次雨伞。对方把唯一的一把伞借给她,自己却冒雨回了家。
以此为契机,百合子算勉强能跟对方搭上话了。
前几次事故发生时,她碰巧都不在场,只是听人转述,内心一直有个疑问:
如果是夏目从内侧打破的走廊玻璃,那玻璃碎片应该顺着击打力道落在走廊外,怎么会每次都是夏目「站在一地碎玻璃里」呢?
比起夏目打破玻璃,难道这不更像是有人故意从外侧击打夏目、同时打破了玻璃吗?
百合子怕弄错,不敢贸然把推论说出来。
她心急如焚,甚至增加了在校时间,希望能赶上现场。
终于某天下午,她听到走廊另一头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巨大声响。
“!”
百合子和朋友俱是一惊,拔腿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赶。
两个人到现场时,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情况和百合子前几次听说的差不多夏目站在满地的碎玻璃里,据说声响过后、老师赶过来时,现场只有夏目一个人。
“为什么总是做这种事?”问话的老师看起来已经忍耐到了极限,语气算不上好,“这都已经是第几次了?”
夏目只是低着头,默然不语。
他不说话,百合子可有话要说。
“请等一下!”百合子从围观的人群中挤进去,“老师不觉得奇怪吗?玻璃如果是夏目打破的,碎片应该落在走廊外才对!”
“而且、大家都只听到一声响声对吧?夏目一个人,要怎么同时把三扇走廊玻璃全都打碎?要调查一下,不能这样冤枉人啊!”
百合子义愤填膺。
她亲眼见到现场,的确疑点众多,而且……
“夏目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要好好查清楚——”
“绪方,可以了,谢谢你。”
绪方百合子的话没说完,就被夏目温和地打断了。
他对百合子笑笑,没有为自己分辩一句,转头跟上了老师,像是默认了一切都是他做的。
“……走吧。”
见夏目这样,老师也没再说什么。
其实百合子说的疑点,校方不是没察觉到,不然也不可能一次两次地让夏目免责。
可这种事不能总是发生,学校还有其他学生,经济损失先不提,这样下去还会造成安全和恐慌问题。
校方找不出第二个嫌疑人,这种事深思也叫人毛骨悚然,最终只能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定案。
老师把话都压在心里,带夏目前往办公室。
只是当围观群众都向两边分开时,走廊中间仍然站着个穿制服的女孩,旁边也跟着一名教师。
那个女孩散着的头发在阳光照射下泛着漂亮的蓝色,人偶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从裙袋里拿出一只鼓鼓的钱夹,几乎是轻描淡写地说:“多少钱?我来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