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启动·返回虚空

天快要亮时，小宇再度沉入意识空间。

这一次他没有半分迟疑，感知径直搭上锚点，循着时间标记向后折返。和上一回只回溯四天不同，他要逆着整条时间长河，退回三个月之前，落到虚空堡垒崩塌陷落的那一瞬间。

锚点像一枚冰冷坚硬的钉，死死楔在绵长的时间线上。无形的通路自他脚下铺开，没有路面，没有路标，可前行的方向清晰得不容偏差。他的意识剥离当下，向着过往不断退行。

掠过停战之后无数个日夜，掠过安葬那日，掠过他独自立在虚空遥望地球的时刻，一路向后，直至堡垒结构倾颓、核心停止运转之前，抵达熵增尚且没有动身的原点。

这条时间线格外平顺，不见阻滞、裂隙，没有任何力量出手拦阻。他逆行其间，像走在一条干净笔直、毫无坎坷的长路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一顿。

他到了。

虚空堡垒陷落的临界点。

他站在外围通道入口，正是三个月前，他穿破云层、自海面踏临此地落脚的位置。门框上旧划痕依旧清晰，积灰里印着从前的脚印，两名守门之人已经撤离，门洞向内延伸，沉在浓稠幽深的黑暗之中。

他散开感知，探查堡垒此刻的状态。整座悬空结构体正缓缓偏斜，右端下沉，左端微微上翘，外壳爬满细密的应力裂纹，每向外延展一分，金属骨架便闷响一声。脚下地面跟着慢慢向□□斜，重心偏移，他半步侧移稳住身形，头顶管线的接口摩擦，溢出一丝极轻的声响。

核心早已停摆。流转的光息尽数熄灭，震荡归于死寂，六成区域遍布裂痕，只剩四成尚且勉强维持完好。悬浮在空间正中的核心，不再搏动。

他踩准了这一处时间节点。

面向堡垒深处，他双手垂落，掌心朝内，身侧那团黑色漩涡持续旋动，转速、转向，一丝未变。

他开始定位靐霆与三真宰。不是漫无目的搜寻，而是核验——确认在这个瞬间，它们是否已经蛰伏在黑色气旋近旁。三个月之后，熵增走完三分之二路程，烁煌亮起，归墟牵紧连接线；而眼下，一切都还停在故事的起点。

意识缓缓沉落。

锚点稳稳扎根在这个时刻，状态牢靠，足以依托。他抬眼望向熵增，灰色箭头静卧在底层靠后的区域，分毫没有向着气旋挪动，尖端依旧偏向焫燚一侧，宛如搭在弓弦、尚未离弦的箭。

烁煌的光团远在气旋外侧，维持原本恒定的金色微光，没有抬升到能够触碰的亮度，不闪烁、不扩张，安静搁置，像一盏无人拨动的灯。

归墟那道暗色细线自深洞边缘延伸而出，松松搭在气旋外缘，线身完整，没有继续延展，接触的地方单薄轻飘飘的，只是一根还没有收紧的线头。

焫燚的三层火焰燃在左下方，外层火苗向外窜到轮廓便自行敛回，碎焰飘出的距离，和他记忆里分毫不差；中层焰火循环滚转，内层暗铜火光三息明灭一次，形态完整，自始至终不曾退走。

无始那枚银色扁圆静止环悬在右侧，柔光平稳，没有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