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灰雾深处浮起一点异样的色泽，微小，却格外扎眼，介于白与虚无之间，不胀，不缩，静静悬在那里。

他朝着光点走去。

随着不断靠近，小点慢慢放大，从米粒大小涨到铜钱，再扩至巴掌宽窄。他终于看清，那是一道撕开的裂口，口子深处沉淀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比周遭的灰色深沉数倍。裂口边缘参差毛刺，凹凸扭曲，像在这片灰域硬生生撕开一道一人高、一人宽的门。

他停在裂口跟前。

“出口。”

他抬步跨进裂隙。

内里是纯粹的黑暗，两侧立着冰冷岩壁，通道狭窄逼仄。他向前穿行片刻，前方渗来熟悉的微光，正是堡垒通道里那种明暗交替的光晕。循着光亮往前，一步踏出裂口，他落进一片开阔场地。

场地中央，那方低矮平整的白色石台映入眼帘，石台外围一圈人影，齐齐转眸望向他。

正是方才他见过的这一处地方。

“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他站在门框阴影里望向石台。

穿灰白长袍的瘦高男人、身披暗红软甲的矮壮身影、指尖悬在银环上的女子，连同其余四散的众人，全都安静注视着他，不动，不语。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慢慢爬上来。场景分毫不差，这些人也还在此处，可周遭流转的气息，错了。

这陷阱本意，从来不是将他囚死在灰色虚空。那道裂隙，根本不是逃生的通路，只是转送的门户。他自以为挣脱了禁锢，实则被抛进了另一段时序之中。

他凝望着石台，语速放得极缓。

“这不是三个月前。”

他不再出声，静静立在沉寂里，梳理眼前纷乱的线索，试着辨认此地归属，看透靐霆这一重陷阱真正的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