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要去了吗?”林栖捧着植株一脸莫名看范柏鹤,不明白他在那关门又开门是在干什么。
见又被拒绝,范柏鹤恼了,“你踏马....”
最后林栖拗不过范柏鹤,还是被他拽上了车。林栖歪头靠在车窗上,全程一言不发,也没开口问去哪。
范柏鹤侧头撇了他一眼,林栖真心情不好的时候话会特别少,架都不会跟他吵,此刻安静的模样,反倒透着几分难得的温顺。
“到了。”
林栖下车发现范柏鹤竟然带他来了市中心的新春市集,明天便是大年初一,整条街巷人声鼎沸,特别热闹。“来这里干什么,要买东西吗?”
范柏鹤拉着他往里走,“不然呢,你还打算捂着身上这几件破烂过一辈子啊,说出去都丢人。”
林栖:“你才穿破烂。”
街道充斥着年味,他们逛了几圈,注意到旁边有售卖烟花的摊子,范柏鹤停下脚步,勾着唇似笑非笑开口:“买个鞭炮怎么样,就当庆祝你在家过得最后一次年。”
林栖闻言一愣,等毕业他和陆砚阁结婚,以后过年就不用回范家了。是该高兴吗,林栖不知道,他垂着眼,随手挑了盒仙女棒。“市区禁止放烟花爆竹,要放你放,我可不想大年初一被带去警察局。”
范柏鹤嗤笑一声,也抽了盒仙女棒掂在手里,“心意嘛,算是祝你脱离苦海,跳进另一个火坑。”
林栖对他笑了下,“你人真好。”
离开烟花摊子没多远,感觉有些饿,范柏鹤见路口处一间甜品铺前人头攒动,排了十多号人。
他抬下巴望了眼长队,嘀咕道:“到底卖什么东西,这么火爆?”
林栖半张脸闷在围巾下,“听说是这条街的招牌呢。”
说着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出对方不想去排队,但又实在好奇,最后他们决定猜拳,几轮下来,范柏鹤惨败,骂骂咧咧跑去排队了。
寒风扑面,林栖在原地站了会,吹得耳朵疼,他把围巾往上扯了扯决定去车上等范柏鹤。
刚转身,一道声音传来,“那个.....请问是林栖吗?”
林栖回头,是一个面容可亲的阿姨,脸颊旁带着一颗痣,看起来四五十岁。“您是.....陈阿姨!”是以前在福利院照顾过他的阿姨。
见没认错人,陈阿姨点头,“这么多年过去,你还记得我啊。”
林栖眉眼弯了起来,语气真切,“当然,从前在福利院您很照顾我呢。真巧在这遇到您,过得还好吗?”
“我很好。你呢,刚刚看你身边还有一个人,那是你家人?”
“嗯,那是我哥哥。”
闻言,陈阿姨像是松了口气:“看来你和家里人关系很好,那就好,那就好....”
算好吗。初来范家时范柏鹤就很讨厌林栖,没少欺负他,不过随着长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范柏鹤没再故意刁难他,他们就是这样维持着这种不好不坏的微妙关系。
林栖没应声,风刮得人发凉,他伸手解下自己颈间的围巾,轻轻给陈阿姨围上,“再次见到您很高兴,知道您过得好我也放心了。”
陈阿姨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孩子,阿姨我.....希望你一切都好,真的。”
她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林栖看不太懂,只朝她真诚笑了下:“谢谢您。”
“傻站在这里看什么呢。”范柏鹤拿着甜品走过来,见林栖小脸被冻得通红,“干嘛不去车上,你围巾呢?”
“没来得及。”林栖捂了下脸,呼出一口,赶紧往车里跑。
坐上车,他迫不及待打开甜品袋子,是红豆沙麻薯,带着热气,林栖甜滋滋吃了几口,寒气一下子散了大半。
当然,范柏鹤不这么觉得,才咬下一口他就蹙紧眉头,嫌弃地咂舌:“齁得慌,就这还街面招牌?白浪费我排半天队。”
林栖眼底亮了下,轻声开口:“那都给我吧,正好留着明天当宵夜。”
晚上回到家吃完年夜饭,林栖趴在窗台上和陆砚阁打电话。“你今天很忙吗,回消息好慢。”
“嗯...也不是。”陆砚阁听起来有些低哑,“今天干什么了?”
“范柏鹤带我去逛市集了,特别热闹。”林栖轻声说着,目光落在郊外零星升起的烟花上,“啊对了,我还买了烟花。”
林栖找出在烟花铺子上买的仙女棒,给陆砚阁打去视频。“你那边好黑啊,要睡了吗?”
“刚睡醒。”陆砚阁抬手打开夜灯,微光漫上来,屏幕里映出他半张清隽的脸。“要给我看什么?”
林栖支好手机,点燃了仙女棒,碎金色火花簌簌绽开,他望着跳动的星火低声道:“其实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躲在房间偷偷点这个,然后祝自己新年快乐。”今年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但是现在有了可以道新年祝福的人。
时钟踏过零点,林栖弯起眉眼凑近镜头,温声道:“陆砚阁,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