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敢啊,他在这我也没想到....”
朦胧的话音断断续续飘进耳中,意识一点点回笼。似乎在争执,林栖迷糊间好像听到了庄欣敏的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
他费力睁开眼。
好疼。
剧烈的疼痛骤然席卷上来。
脑袋嗡嗡发胀,一阵阵钝痛钻着太阳穴。
“真不是我弄的,他自己碰瓷摔的好吧,我都没碰到他。”庄恒杰的话传来。
哦对,好像是从大厅楼梯上摔下来了。
当时怎么来着,庄恒杰伸手要抓他,好像还说进老鼠什么的。
记不清了,脑袋一阵阵抽疼,不想再想了,浑身都好疼,像快散架一样。
“醒了啊?”注意到沙发上的人动了动,庄恒杰走过来,“你快跟她说说,我推你没,明明是你自己摔的,这锅我可不背。”
林栖半阖着眼,没理他,偏头微微喘着气,只觉得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扯着钝痛。
“行了。”庄欣敏看向庄恒杰,眉头紧锁:“快去后院诊疗室叫医生过来看看。”
“能醒不就没什么问题吗。”庄恒杰不以为然,一错不错盯着林栖,末了,问:“怎么发现这里的?”
他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细窄药瓶——是林栖口袋里,在雅间调换的那瓶。
“监管局那次是你举报的吧。”庄恒杰晃了晃手里的药瓶,“偷藏这个,怎么,是准备带出去再举报一次?”
“真是,托你的福,让我这几天好一顿忙活。”
他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庄欣敏,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看热闹意味,故意放大声音,说:“姐,家里真是养出个白眼狼。”
庄欣敏脸色沉了下来,走上前,目光先扫过庄恒杰手里的药瓶,又落回沙发上林栖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为什么这么做?”
林栖攥紧手指,指节泛出青白,他抬起眼,看着庄欣敏,只问:“我妈妈是不是你杀的。”
庄欣敏眯起眼,空气静了半刻。
像是凝固了漫长的几秒,压得人呼吸发紧。良久,林栖看到庄欣敏忽然笑了。
她缓缓开口:“你的妈妈,不是我吗?”
从来到范家起,林栖一直都叫着她妈妈,每次庄欣敏下班,都会笑着跑过去抱着迎接她,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亲生母亲一样。
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这样叫她的呢,好像是那晚,带他上楼见范禾之后。
自那以后,他就没再叫过。
庄欣敏依稀记得,那时林栖垂着头听着自己的身世,甚至连抬眼看向她的勇气都没有。也是从那天起,林栖变得格外听她的话。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的。庄欣敏静静望着沙发上的少年,心头猛地一凛。
什么时候开始,林栖不再躲避与她的对视,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半分愧怯与闪躲。
“所以,你现在是想为你所谓的亲生母亲报仇?”庄欣敏简直觉得荒唐又可笑,“也不看看是谁养大的你。她把你扔进福利院,如果不是我,你能有今天。给你吃给你穿,还铺路让你能进陆家,现在你倒好,为了一个一生下就抛弃你的女人来找我算账?”
林栖撑着剧痛的身躯,一字一句反驳:“她没有抛弃我。”
她说过会来接我的,只是,没来得及。
林栖:“是你....是你拦住了她。”
“就算是又怎样。”庄欣敏语气冷了下来:“她难道不该死吗。”
庄欣敏和范禾是商业联姻,并没有多深的感情。“我当时发现,其实也没想多管,一个情人而已,可你爸爸好像不是这样想的。”
庄欣敏自嘲地勾了勾唇,她自认为端庄得体,恪尽职守。就算她和范禾没有情意,但两人各守本分,这场婚姻也能落个体面。
“范禾当时得知林晚叶怀了你,为了留住她,居然主动跑来找我,低声下气求我和离。”庄欣敏目光紧紧盯着林栖,眼底翻涌着积压多年的愤懑。
“我放弃学业,听从家里安排嫁进范家,这些年小心维系两家的人脉与体面,到头来,竟然还比不上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
范禾宁愿撕破两家脸面,宁愿背上忘恩负义的名声,也要给她腾位置。
“还背着我,偷偷给她留了股份。”她垂眸看向林栖,眼神冰冷又残忍。“你说,她该不该死?”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糊住视线,林栖以为那是眼泪。
片刻他才发现,是血。
额角的伤口在隐隐渗血。
庄欣敏稍稍敛了敛急促的呼吸,目光锐利地盯着林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地嘲讽:“真不知道你是愚蠢还是天真。”
她朝一旁站着的庄恒杰抬了抬下巴,庄恒杰走到沙发边蹲下,拿起桌上的棉巾,一边擦林栖脸颊上的血迹一边摇头:“你说你,这药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想要跟我说啊,何必偷偷摸摸来当贼。”
林栖偏过头,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喉间滚出一个冷硬的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