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今天给我带蛋糕,很好吃。”林栖看向他,很认真的说。
一双剔透的灰色眼眸里带着干净的诚恳,陆砚阁一时有些意外。
这么好哄?
弯腰坐进后车座,他望向车窗外面,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朝林栖挥了挥手:“弟弟,下次见。”
原本以为要隔上两个星期才能再见,但不到一个星期,陆砚阁就见到了林栖,不过不是在澜庭,而是在自家老宅的客厅沙发上。
陆砚阁:“嗯?怎么来这了?”
“小姐要去医院疗养一阵子,不放心小少爷一个人留在澜庭,就想着在这边暂住几天。”跟着林栖一起来的柳姨说。
“怎么没提前跟我说声。”闻言,陆砚阁心里叹了口气,目光落向沙发上安静坐着的人。
林栖垂着脑袋,指尖轻抵着膝头,乖巧坐着,带着一丝初到陌生环境的拘谨。
其实不怪林栖会这样。方才跟着柳姨下车,他们就在宅院门口撞见了陆庭毅。对方一身笔挺西装,但那张脸几乎和陆砚阁如出一辙,林栖不由得小声试探着唤:“哥哥……”
可等到陆庭毅朝他望过来,林栖才猛然发觉自己认错了人。
“这就是那小孩?” 陆庭毅神态严肃,周身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
林栖抿紧唇,下意识往柳姨身后躲了躲。听着柳姨和陆庭毅说话,最后陆庭毅收回视线,开口道:“看着性子怯懦,给他报个社交礼仪课,好好学一下。”
说完他就走了。
林栖望着陆砚阁,视线落到他身上的校服,而后像是松了口气般,叫他:“哥哥。”
“嗯。”陆砚阁随手放下书包,蹲下身,指节很轻刮了下他的脸颊,说:“我隔壁房间采光不错,离我也很近,住在那里好吗?”
林栖紧绷的神色稍稍松了松,轻轻点了点头。
陆砚阁笑了声,“我带你过去看看。”
等到林栖渐渐适应老宅的环境,陆砚阁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木棉为什么没提前和他打声招呼。
因为她连陆庭毅那边也没只会一声,柳姨带着一众下人过来,说是木棉特意安排过来照料林栖的,实则也顺便把陆砚阁的日常起居一并接管了。
柳姨还负责下厨,虽然陆砚阁留在澜庭吃饭的次数不多,但柳姨也摸清了他的口味,接管得得心应手。这一来,猝不及防把负责管餐的管家给挤到了一边。
陆庭毅无奈,只得给管家放了个长假。
对此陆砚阁深表遗憾。
林栖的入学事宜很快办好,他年纪尚小,被安排进离老宅不远的私立学校就读,每日由家里的司机接送往返。
半夜,他揉着眼睛打开房门,沿着走廊慢慢往卫生间走。晚风从露台穿过来,带着微凉的烟草气息。
他抬起头,沉沉的夜色之中,一点微弱的火星在空中忽明忽灭。露台的栏杆边,一道身影斜斜倚着。
是陆砚阁。
平日里陆砚阁课业繁忙,加上陆庭毅时不时带他出席各类酒宴,常常很晚才回来。尽管住在一个屋檐下,很多时候,两人连照面都碰不上。
身上还穿着宴会的正装,似乎刚回来,眉眼淡淡垂着。走廊没有开灯,只有烟头的火光,隐隐照亮他的侧脸。
听到动静,他侧头看过来,见到林栖,愣了下,走到一旁灭了烟,“怎么还没睡?”
“哥哥你才是。”林栖走过去。
“嗯,等会就睡。”陆砚阁身上还残留着酒宴上的酒气和淡淡的烟草余味。
林栖抬眼看向他,夜色安静,他伸手轻轻拉了下陆砚阁的衣角,问:“哥哥你饿不饿?”
从冰箱里拿出柳姨今天做的千层,林栖放到餐桌上,“柳姨下午做了千层,我本来想等你回来一起吃的,但是柳姨说你今天不回来吃饭。”
他伸手将盘子往陆砚阁的方向推了推:“柳姨做的甜品都特别好吃,你快尝尝。”
餐桌只开了一盏夜灯,陆砚阁垂眸,望向盘中层次分明的千层,瞥见一旁,林栖盯着甜点,眼睛亮晶晶的。他唇角勾了勾,将盘子推到林栖跟前,轻声道:“我不饿,你帮我解决吧。”
林栖愣了下,小手攥住桌沿:“可是这是留给哥哥的。”
陆砚阁确实没什么胃口,“宴会上已经吃过不少东西了,你吃就好。”
林栖抿了抿唇,犹豫片刻,才拿起银质小勺。偌大的餐厅静悄悄的,只有勺子轻碰瓷盘发出细碎的声响。
陆砚阁懒懒支着头看他,注意到林栖握勺的姿势十分别扭,他问:“手怎么了?”
“嗯?”林栖低头看了看手,“哦”了声,神色平静地说:“没什么,就是今天被老师罚了。”
他五指摊开,只见手心处泛着一道红痕。是今天上社交课时,因为开小差被老师打手心了。
没觉得有什么,这种做错事被体罚在福利院很常见,早就习惯了,林栖收回手,“柳姨给我上过药了,已经不是很疼了。”
陆砚阁没说话,接过他手里的勺子,舀起一小勺千层,递到他唇边。林栖乖乖张口,含住勺子。吃了几口,他听到陆砚阁开口:“要是不喜欢,可以不用去上课,我会去跟父亲说。”
林栖一顿,陆砚阁看着他,淡淡开口:“不需要受这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