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寂的寒风再也不能侵袭三人的身体,然而,茫茫雪片遮蔽了他们的视线,除了九点一刻方向若隐若现的村庄,他们无处可去。
“我们先去村里吧?”裴仕安征询地看了商弈一眼,“既然一切从那里起源,补充主线的线索可能也在那里。”
商弈漠不关心地点头:“你决定。”
霎那间,裴仕安觉得自己身上扛住了一个重担。
三人迈步往前,抵达目的地后,那块写着“金乌村”的石头被皑皑白雪覆盖。
裴仕安躬身抚开,上面的字显现出来,他凝神看了会儿,似乎看见了点凹陷的虚影,于是他果断抬手去扣那片漆出来。
随着红漆的掉落,里面轻微凹陷下的纂刻没有了遮挡,展露在众人眼前:“沉血村”。
沉血……裴仕安静了片刻,如果结合这个梦境世界的背景,“沉血”的含义不言而喻。
他眸光轻动,偏脸和商弈对视一眼,像是得到什么首肯。他立即调出铁锹,径自翻挖着雪土。
很快挖到蓝色晶体,他看也不看连根翘起,扬土似的堆在一边,继续挖动。
铁锹触碰到什么僵硬的东西,他低头看去,心下一惊——
是如雪洁白的人骨。
枯槁的头骨上,两个空洞的眼眶静静盯着裴仕安,仿佛隔绝的冷意再次席卷,裴仕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个村子的人有吃人的习惯。”裴仕安勉强维持冷静说,“或者说,这个村子的村民后天养成了吃人的习惯。
“所以他们渴血、有着强烈的杀意,可能土层里潜藏的红色或蓝色晶体就是他们被血液驱使的欲望。”
商弈上前几步,看着那块头骨,赞同地点头,“十只金乌降临让这片区域颗粒无收,出现自相残杀的情况很正常。”
不管是干旱还是极寒,带来的都会有如出一辙的后果:缺粮。
一旦人类陷入生存恐惧,大部分的人的道德底线就会彻底损毁,开始做出癫狂的事情,例如吃人肉。
甚至因此成瘾,享受杀人的快感以及饮血的畅意。
他们刚刚因为陷入极寒和极热中无法反应过来,在见到埋藏在土里多时的骨骼才想起来……
——
尉迟时突然往远处指了指:“那里有人!”
裴仕安和商弈警觉抬头,看见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他抬手摆了摆:“好久不见,三位。”
是严丞。
裴仕安暗骂一声,还没来得及痛斥他,一梭子子||弹射出,钉进了严丞的肩膀,转瞬间飙出血箭。
染红一片白雪,商弈视若无睹地把手枪在指间轻转,淡声问道:“你对这场梦,还知道多少?”
因为严丞没有跟在几人身边,对支线任务“解瘾药”的完成一概不知。
他先是吃了土止下第一阶段的瘾,这代表着刷新得到重度成瘾的解瘾药的方法被他自己剥夺了。
严丞靠近他们,他的眼伤已经全然愈合,长好的眼睛闲散注视着他们,任由枪口距离自己的致命部位越来越近,脸上笑意不减,额角却崩起了青筋。
裴仕安挑了挑眉,严丞第二阶段的血瘾已经发作了,这是来找他们要解瘾药的?
“我的确还有情报没有说……”严丞道,“或许和主线剧情相关,想知道吗?”
裴仕安也挂上漫不经心的笑:“哦?那待会儿严先生给了我们假情报怎么办?又要被你骗得团团转?”
严丞知道自己的信用值在他们这里降到了最低,他无所谓地耸肩道:“两位是不打算得到这个情报吗?”
裴仕安扬眉笑道:“连第三个解瘾药都找不到的人,要我们怎么信任你的情报呢?”
他话里的意思被严丞捕捉到,他沉下眼睛:“你们已经完成支线任务了?”
裴仕安坦荡地点头,打了个响指:“是啊,我们只差收集完主线剧情就可以通关和你拜拜了。”
金边眼镜下的眼睛微眯起来,目光从三人脸上依次扫过,看样子信了至少八九分。
果然,严丞接着道:“我可以和你们交换情报。你只需要把第三个解瘾药告诉我,我就可以把我知道的都说给你们。”
这正中裴仕安下怀,他“啊”了声,散漫道:“严先生,你的处境还是挺艰难的吧?对解瘾药的需求可比我们对线索的需求高多了,我要你先告诉我们,没问题吧?”
这副随意的语气暗示着严丞手中的线索可有可无,仿佛一点都不重要,降低了严丞筹码的分量。
严丞思索片刻,最后道:“如果想收集主线,你们可以去村子的边界看看。”
裴仕安笑了声:“谢了。”
“什么意思?”严丞意识到不对,皱起眉,“把解瘾药告诉我。”
裴仕安懒声道:“大哥,你心太急了。按照上个世界的逻辑吃解瘾药,把可以更改的机会浪费了。我告诉你解瘾药也没用。”
“你玩我?”严丞声线骤冷。
裴仕安无辜看向商弈:“商哥,你说我有没有玩他?”
商弈毫不犹豫站在了裴仕安这边:“没有。”
严丞:“……”
“尉迟时你觉得呢?”裴仕安又问。
尉迟时:“没有。”
严丞:“…………”
裴仕安忍不住地哂笑:“让你阴我们,支线任务完不成,等死吧。”
严丞手里多了一把手枪,他冷声道:“既然我活不了,你们也去死!”
枪口先是指着商弈的方向——他的近战格斗太强,完全没有反抗的可能。
然而,与他距离最近的裴仕安迈步上前,利落地捏住了严丞的手腕,骨骼爆裂声响起,严丞闷哼一声,索性扔了枪与裴仕安格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