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裴仕安迷迷糊糊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愣,几秒后,反应过来自己在商弈房间,最后一丝困意也烟消云散。
他侧躺着,视线上瞟看着商弈的方向。
商弈似乎还没醒,整个人在被褥里蜷成一团,背对着他,只露出乌黑的发顶,像藏在尖刺下的刺猬,毫无防备袒露没有保护的腹部。
裴仕安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上面,心脏急促跳动着。
他怀疑自己再这样下去,很快就会得心脏病,在某一天暴毙而亡。
随后,被子下滑些许,露出一截弧形优美的脖颈,白皙光洁。
裴仕安不受控制一怔,看着那块皮肤出神,然后……
他深吸口气,闭上眼,脑海里回荡“清心咒”,以此平复身下怪异的冲动。
几分钟后,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裴仕安用余光扫过,商弈身上宽松的T恤随着动作扯动,裸||露着他纤薄有力的腰线。
虽然只是霎那的光景,裴仕安仍是感觉一股热流从喉间涌上鼻腔和一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操……裴仕安暗骂一声。
“醒来就起,别装睡。”
商弈因晨起略哑的嗓音响起,像刺猬身上密密的刺,勾得裴仕安差点破防。
他的声音比商弈更哑:“我赖床……”
商弈倒是没再说什么,翻身下床去洗漱了。
裴仕安伸手往鼻上一抹,看见干净的手指长出口气——还好没流鼻血。
他平躺着,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妄图用信仰打败生理反应。
等商弈洗漱完出来,他还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商弈哑然失笑:“这是我的房间,你想待多久?”
裴仕安欲哭无泪,我他妈有难言之隐啊……
他趁商弈背身的时间,慌乱地逃进厕所。
“商哥,借用一下你的洗手间!”
商弈:“?”
“砰!”裴仕安带上门,背靠着门板平复急促的呼吸。
他随意脱下衣服,开了淋浴头,站在冷水中思考人生。
好不容易等那阵邪火降下去,裴仕安发现了一个更惊悚的问题——
他没有浴巾!
“裴仕安,”商弈在外面敲门,“你溺水了?”
裴仕安在心里嘶喊一声,最后还是准备直接套上衣服,任由水珠湿漉漉贴紧衣服。
偏偏这件上衣“薄如蝉翼”,一湿水和裸着没有区别。
他咬咬牙,推开门,保持恰到好处的笑容,挑了挑眉:“怎么了?商哥?”
商弈站在离门半米的地方,被浴室的冷气袭得皱了皱眉,下一秒,看见裴仕安浑身几乎湿透的上半身,像在暴雨里演了一出苦情戏的男主,凄惨狼狈。
商弈:“……你比昨晚还像流浪狗。”
裴仕安强装镇定:“其实这是我的新型追人手段——怎么样?为我着迷了吗?”
商弈:“……”
这个人骚起来好像没有下限了。
他一转头,裴仕安凹好的造型立刻破坏,龇牙咧嘴地冲向沙发上自己带来的被子,披在身上,头也不回说:“商哥我回去了记得想我!”
商弈:“。”
——
裴仕安回到房间,擦干身上的水后换了身衣服,又去浴室捯饬了一下,英俊潇洒的裴仕安再次返场。
临走前,他揪了几朵开得纯白漂亮的茉莉花,妥帖地放在上衣口袋。
他清咳几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站到商弈门前敲开了门。
商弈波澜不惊地打开门,似笑非笑说:“年轻人年轻气盛,我理解。”
“啪!”一道惊雷在裴仕安头顶劈落,用发胶梳出的发型都支棱不起来了,蔫了吧唧的。
他的眼前只有两个字:“完了”。
他的一世英名!他的形象气质!
商弈笑了两声,仿佛乍破天光,露出阴霾后的阳光:“这样才像落水狗。”
听到商弈的笑声后,裴仕安又恢复了活力,刚才的尴尬难堪烟消云散,扬眉发出今日的“约会”邀请:“商哥,我们去C区走走,怎么样?”
商弈“嗯”了声,同意了他的邀请。
裴仕安想起什么似的,又笑吟吟地从上衣口袋拿出出门前放在那里的那簇茉莉:“商哥,我还有个发现,如果昨天那句顺口溜换成茉莉的话,更顺口——
“‘每天一茉莉,商哥love me~’”
商弈懒得理他,先行一步走到电梯厅。
两人来到C区,走到“云云蛋糕店”附近,裴仕安偏脸问商弈:“商哥,你还记得曲江怎么走吗?”
商弈颔首,指了个方向,在蛋糕店斜前方。
他们走过去,裴仕安不动声色打开状态监测面板,瞥了眼,对方情绪是“平静”、“探究”。
他放心地收起面板,或许是被商弈看见了,他淡声说:“我调查的时候来过这里很多次,已经……”
话音未落,眼前出现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两侧用铁丝网围起,门上方钉着红色的几个大字:“曲江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