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鬼。”商弈精辟点评。

裴仕安做出惊讶的表情：“才知道吗？”

商弈：“……”

——

一通插科打诨下，商弈的状态恢复了平稳，虽然还是时不时说出颠三倒四的话，但是已经可以勉强对话了。

裴仕安要出的三个小时不是为了找出什么秘密，而是想让商弈的状态平稳下来，用寻找线索这件事分散他的注意力。

如果待在原地，六人大概率会发生争执或者打斗，这并不利于商弈平复情绪。

他看着商弈翻找线索的身影，轻笑一声，回味着刚才自己和他相扣的指尖与那个拥抱。

商弈没有在暗室找出更多的有效信息，顺手抄起那把砍骨刀，递给裴仕安后，说：“走，去二楼。”

因为对立阵营玩家间不能交换情报，裴仕安和商弈只能自己再次走一遍对面走过的路。

两人查看了各个房间，裴仕安讶然：“怎么每个房间都和我登陆这里的房间一模一样？”

商弈若有所思看了眼等身镜前的裴仕安，说：“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陈舒雅的梦境，这些重复的房间可能是在侧重重点。”

裴仕安见他看着自己，眨了一下右眼，给了他一个wink：“也就是说，二楼的重点就是她哥房间？”

商弈假装看不见他的wink，照例拉开衣柜，踢了踢里面的木板，在其他房间纹丝不动的木板居然动了！

他侧脸看向裴仕安，唇角轻扬：“对。”

裴仕安心悦诚服比了个大拇指，主动推开了暗门，让商弈走在前面。

穿过长长的甬道，与一楼如出一辙的暗室再次出现在两人眼前。

“商哥，”裴仕安挑起眉，看向炉灶，“砍骨刀不在。”

炉灶的那块挂着刀的墙壁，本来挂住的砍骨刀不翼而飞，只剩下那个桶状铁锅。

商弈颔首：“上下两个暗室是互通的……”

他说着，突然停滞，然后双眼微眯看着空出的位置，发现了上面的瓷砖有一个右手的掌印——

但是是五根手指。

倘若是陈父的，应该是缺了一根小指的才对……

他语速变快，说：“陈舒曜对这件事是知情的。”

裴仕安反应了一下“这件事”是什么事，询问道：“是指陈父杀人还是陈舒雅被陈父绑架？”

“两件都有。”商弈缓声道，“她的记忆里有一个一闪而过的雨衣男，可能不是陈父，是陈舒曜。他们是合伙作案。”

他静了静，又说：“还有，救出陈舒雅的，可能是陈舒曜。”

“陈舒曜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很奇怪，亦正亦邪。”裴仕安皱眉，“按理来说，他救出了陈舒雅，为什么陈舒雅还要杀他？”

商弈没有回话，视线在暗室逡巡，最后定在陈舒雅被控制住的地面上，眼前似乎在重演那个场景。

“估计这就是陈舒雅的秘密了。”他收回目光，“走吧。”

语毕，商弈率先走前一步，信步走过那块区域，像拂去一片薄尘。

两人离开暗室，他们径自下楼，下到一半，商弈停下了脚步，说：“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裴仕安抬手试着敲了敲眼前的空气，一股涌动的感受吸附着他的手指，他心神一颤，隐约听到了哭号。

“我靠，”裴仕安缩到商弈身边，“前面有东西。”

全然忘记自己说过自己是“鬼屋十级爱好者”。

商弈哂他：“出息。”

“商哥你懂什么呀，”裴仕安理不直气也壮，“我这叫多给你一个让我更爱你的机会……”

商弈：“……”

商弈面无表情说：“那我也怕……”

“哪里来的妖魔鬼怪！速速报上名来！”

裴仕安中气十足喊。

商弈狐疑看他：“你刚刚是在演吗？”

裴仕安小声回道：“没有，我现在腿在抖。”

商弈：“？。”

一阵黑雾在眼前粘稠成人形鬼影，低哑哭泣，喃喃着：“妹妹……雅雅……”

裴仕安悄悄扯了扯商弈的衣角，声音压轻：“他们兄妹俩是在演小蝌蚪找妈妈的情景剧吗？一个找哥哥一个找妹妹的……”

商弈似笑非笑：“你问他。”

“陈舒曜，”裴仕安喊道，“放我们走，我们带你去找你妹妹！”

“陈舒曜”被叫出了名字，黑色的鬼影渐渐凝实，裴仕安看着他的五官和身形，微讶：“你和你爸还挺像，怪不得披个雨衣陈舒雅就把你认成你爸了。”

闻言，商弈一怔，想到什么似的，死死盯着“陈舒曜”的脸。

随后，他听见“陈舒曜”喉间的哭号声停了——

“你说，”“陈舒曜”嗓音沉闷嘶哑，此刻轻轻歪着头，五官溶解一般往下滴落液体，“我和谁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