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弈按照陈舒雅的记忆来到了陈舒雅好友的家,裴仕安看着这扇黑色的门,门缝似乎隐约传来阴寒的感觉,似乎藏匿着某些不详之物。
“笃笃笃!”
裴仕安上前敲门,敲完后屏息听着屋内的动静,居然没有脚步声。
但下一秒,门在“嘎吱”一声后打开,拉开门,裴仕安一顿,怎么没有脖颈和头颅,只有一双手?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从那双手往下看,看到地面,看见了一颗女人的头颅——
她的长发披散在地面,像是开了一丛黑漆漆的黑蜀葵。眼睛上抬,静静凝视着他们。
她的身体和头颅上下颠倒,怪不得刚才没有传来脚步声……
裴仕安深吸口气,心里一惊,或许这都不该称为“人”了。
裴仕安把商弈挡在身后,维持镇静说:“你就是陈舒雅的朋友吗?”
“她”转了转眼睛,突然张开嘴,裴仕安这才发现“她”的嘴里没有舌头,只有空洞洞的口腔。
“啊,不能说话啊……”裴仕安神色自若,倾身挡住背后商弈要探过来的视线,“那你就在回答问题的时候点个头摇个头,我们不嫌弃。”
商弈放弃走出裴仕安的“成年人保护”,站在原地不动了。
“她”瞪了瞪裴仕安,意思很明确“凭什么要告诉你们”,裴仕安直译说:“什么?欢迎你们随便问?你还挺客气……行吧,商哥你问。”
商弈面无表情说:“看不到。”
裴仕安背后长眼睛似的,一只手精准牵住商弈的手,安抚性地晃了晃:“我把她的回答转述给你就好啦,不用怕麻烦我~”
商弈:“……”
陈舒雅好友扭了扭头,颈骨发出“咔嚓”声,裴仕安立刻皱眉,用口型说:“安分点。”
“她”只能怒视裴仕安,发泄自己无声的怒火。
商弈无奈,只能依照裴仕安我的要求问:“你是陈父杀的吗?”
商弈问出的问题很有技巧,让不肯配合的“她”也没什么犹豫就点了点头,只是颈骨不堪重负般又“咔嚓”了一声。
点着头,“她”还露出狰狞的表情,显然对那个人嫉恨到了极点。
“她说是。”裴仕安转述道。
商弈又问:“陈舒雅杀陈父是为了复仇吗?”
听到这个问题,陈舒雅好友的脑袋左右开始折动,颈骨的咔嚓声频频响起,最后终于直接“砰”一声折断,脊髓和肌腱断成两截,中央汩汩冒着黑血。
“我靠啊姐们别那么激动啊!”裴仕安想蹲下来查看“她”还可不可以活动,但又怕自己没有挡着商弈看见,心里很是焦灼,“你的身体是脆皮肠吗,咯嘣一下就断了……”
眼前的“人”慢慢蹲下,一双手抱住自己的头,缓缓安了回去。现在,除了那道冒着黑血的口子,陈舒雅好友与刚才无异……
“她”无所谓的继续抬眼注视着裴仕安。
裴仕安:“……?”
“所以……是还是不是?”裴仕安小心翼翼问。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裴仕安讶然:“还有中肯回答!”
商弈无言地瞥了眼他的侧脸。
他的心下已经有了猜测,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陈舒曜和陈父,是一伙的吗?”
“她”的眼神忽然锐利起来,似乎透过裴仕安的胸口,看到了商弈的脸。
“她”“嗬嗬”笑了几声,意味不明。
最后,“她”点了头,答了是。
怪诞的感受慢慢在三人中间升腾,仿佛有几只鬼手湿冷地覆上了裴仕安和商弈的肩头。
“吱嘎”一声,门再次关上,楼道的灯倏忽熄灭,陷入寂静的黑暗。
裴仕安把商弈的手扣紧,传递自己脉搏的跳动和滚烫的体温。
“商哥,你有什么猜测?”裴仕安装作漫不经心问,为黑暗的环境增添声音。
商弈明白他的用意,也没有戳穿,回答说:“还记得陈舒雅说过她要复活她的哥哥吗?”
裴仕安颔首:“这怎么了吗?”
商弈:“她缺少了一部分记忆。”
裴仕安挑了挑眉:“什么记忆?”
商弈沉声说:“被陈父绑架后的记忆。”
裴仕安沉吟片刻,说:“你没看完的那部分记忆吗?”
“嗯,”商弈应声,“她也在找答案。”
裴仕安按了电梯下行键,发现无法亮起就放弃了,他看了看四周,斜前方有一个绿莹莹的安全通道标志。
裴仕安:“电梯不能走,要不我背着你下楼?”
商弈:“我可以走下去。”
裴仕安无辜地眨了眨眼:“那我想背你下楼,可以吗?”
商弈:“……随你。”
——
陈舒雅好友家住在五楼,裴仕安不费吹灰之力把商弈背在背上,两只手托住他的大腿,嘴里嘟囔着说:“你说,临时休息站可不可以把人养胖啊……感觉你瘦得只剩下骨头了。”
商弈虚搂着裴仕安的脖颈,闻言哂笑一声:“再废话我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