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你去哪也定了吧？”

向初也从桌子上拿了一杯酒，抿了一口，是调制酒，但味道却偏苦。

“定了，我去美国，还有浩子他们几个基本也是。”

李胥的成绩其实一直也都很不错，如果不去一中的国际部选择出国，参加高考他也能考到很不错的大学。

向初点点头，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没继续喝。

“挺好的，你们能一起，还怪让人羡慕的。”

李胥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考虑了一下，但没忍住还是说出来。

“那你呢？之前是向叔惯你，你说喜欢地理信息科学，想要读京大，不接手家里的事，他也都依着你。”

“现在，改变想法了吗？”

他从那天带着向初去见孙绍就已经意识到了她想做什么了，她是抱着对向盛集团势在必得的态度。

所以不管是从前她喜欢的专业还是要走的人生道路，肯定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还没想好。”

向初的声音压低了，不是刻意的，她是真的迷茫。

她现在只知道自己不能让姚玥背叛了她爸，抢走他多年的心血，还能和别的男人过的风生水起。

至于自己的以后，她的人生要怎么走，她也不知道了。

如果成功把向盛集团抢回来了，她是不是就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了。

可是，她真的做好了准备吗，能够和她爸爸一样成为一个杰出的商人吗？

“你有想过，和我们一样，选择出国留学吗？”

“你成绩这么好现在准备也来得及，你家的这个情况……出国读商科再回来可能会好解决一点。”

李胥偏头问她，向初家里的那些糟心的事情，他们基本上知道个大概。

她的恨，她的不甘，她想报复回来，他都能猜的到。

但是李胥并不认为现在的向初已经具有了完整拿回一切的能力和手段，她才刚刚成年。

所以他建议她出国读大学，躲避锋芒几年，积蓄力量再杀回来也不迟。

向初听完了他的话，偏头像是在思考，又似在出神，然后她将一直拿在手里没喝几口的酒放下，落在玻璃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等不了那么久。”

少女的声音在这喧闹之中似乎是唯一的清澈，如同清泉般动听。

“读书的事情我会考虑你的建议，但是在这之前，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完。”

李胥看着她，灯光在她精致的面庞上投射出影子，时而昏暗下去的光线将她这个年龄的稚气全部隐去，锐气全部展露。

他没有再劝下去，因为他忽然发觉，在座的所有人里，向初早已在心智上超出他们太多了。

背负得多了，她早就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骄纵肆意的向家大小姐了。

*

结束的时间太晚了，向初没再麻烦陈叔，自己打了个车回云景雅苑。

“师傅，您这车进不去，就停在门口就行了，谢谢。”

向初一手架在太阳穴，一手覆在胃的位置，微阖着眼皮，声音惫懒的和司机师傅说话。

有可能是白天光顾着在游乐园里玩，没怎么吃东西，去了云野之后直接和他们那群人一起喝了点酒，酒劲比平时反应大些。

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胃里也似乎在灼烧着，人也有些晕晕乎乎。

十月中旬，秋季的晚风吹到面颊上，能把酒气带来的潮热吹去些。

向初走到很慢，可能是因为有点醉，也可能是因为还没那么醉，所以不想回去，逃避回家。

“向初。”

她慢慢悠悠的走着，却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自己的耳朵。

扭头一看，果然是那个甩不掉的小狗尾巴。

“你来啦？”

向初笑了一下，甚至还抬起手朝他挥了一下。

就这一个语气、一个动作，周屹就知道她一定又有点醉了，这人酒量明明不算好，偏偏总要喝酒。

周屹快步走过去，到她的身边站稳，搀住她的大臂，想要把人带回去。

“怎么不叫姐姐了？”

向初挣脱了他的手，不要他扶，只是自己歪着头看他。

“行，叫你姐姐。”

“姐姐，那你刚刚去见谁？”

周屹原本是去给她送甜汤的，因为在游乐园里她几乎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怕她胃会受不了。

可是敲门才发现她出去了，根本不在房间里。

所以晚上他一直就等在这个从云景雅苑的大门走回向初家那栋的必经之地上。

“李胥他们啊。”

向初回答的很快，也很理所当然，她太常和他们凑在一起了，从前只会更甚。

“哦，李胥，又是他。”

周屹的声音还算稳定，但向初歪歪头，怎么能感觉从这话里莫名能听出些酸味来。

“干什么，你吃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