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香啊。
她大概不是海妖,而是花神,带着清甜又让人上瘾的花香,轻轻挥一挥手,就能让人臣服。
周屹睫毛轻颤,试图将所有的心思收敛。
“干嘛?一动不动的,入定了你?”
向初笑话他,收回手抱住双臂,却也学他闭上嘴不说话。
不过不一样的是,周屹的视线落在屋内的木质地板上,而向初毫不掩饰的把视线投射在周屹的身上。
周屹的穿着一直都是走极简风格,夏天刚来到向家的时候,就是最简单的黑T和黑色裤子。
现在入秋了,也不过就是换成了普通的黑色长袖卫衣和卫裤。
但向初不得不承认,周屹也是一个衣服架子。
挺拔利落的身形,骨架初长,肩的宽窄适中,腰身紧实而匀称,四肢修长舒展,带着未完全褪去的少年单薄,却丝毫不显羸弱。
没有牌子又普通至极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会让人想多看两眼。
视线滑动到他的脸上,干净的眉眼,眉骨轻轻凸起,瞳色清亮,鼻梁挺直,唇色清淡,下颌线条流畅利落。
应该是夏天阳光晒的,他并不是很白的类型,但是肤色匀净,所以显得人很干净清爽。
多数时候,除了在她面前的脸红,向初都认为他像是晴日旷野的云,舒展干净,气质自洽也自在。
她忽然很难不羡慕他,他身上有的正是她此刻求不得的。
现在她的生活拧巴别扭,被恨意围绕,一步一步走的全是算计。
但他还有充满希望的未来,还有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能走,他们是截然不同的。
所以幸好,这段时间之后,分开是必然发生的事情。
忽然之间觉得索然无味,短短的时间里,向初的心情变了几次,有点像昨天游乐园里坐的过山车。
她缓缓向后退了一步,不打算再继续逗他了。
她也告诫自己,她和周屹的关系,本来就已经掺杂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要再反反复复的往里面添加一些不该有的成分了。
否则,到时候大家都难看。
她向后退了,拖鞋拍在地上发出一点点响动,有点像是逐客令。
但周屹却没有选择识趣,并没有任何动作。
他一直自诩还算是个聪明的人,不是看不懂向初的举动什么意思,但却还是没动作。
他不舍得就这么走掉,难得任性了一把遵循本心,没那么绅士。
“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周屹终于肯抬头看她了,现在说话倒不像他那泛红的耳朵一样了,问题单刀直入。
向初再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边柜上,没有答话。
再抬眼,眼睛里的温度下降很多,看起来有些冷冰冰的,像是周屹第一天来的时候看见她那般。
“弟弟,你并不用什么都知道。”
在她这句话出口的这个瞬间,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冷下来了,但其实她不想承认。
要说旁人从前都认为向初大小姐脾气,谁都不放在眼里,不看人眼色,心思直来直去的简单。
但其实她有一颗敏感的心,就像她从小就能够敏锐的感知到姚玥并不那么爱她。
所以刚才,她忽然之间的情绪转变,只是因为能够敏感的察觉到,她和周屹之间的天差地别,道路是那么的不同。
也是因为她想到了,他们正走在必然分开的路上。
而这一切,都让她感觉到不舒服,不对劲,不开心。
也许她不应该再蒙蔽自己,她可能,也许,大概是有点心动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很隐蔽的,让她最初都没有察觉。
但是她的理智告诉她,不可以,这份心动来的不合时宜。
它会让一切情况都变得复杂,变得难以分割。
她甚至下意识的有些责备自己,该做的还没有做到,姚玥抢走的东西还没有拿回来,她怎么能够中途出神。
所以向初选择了给自己罩上一层冰冷的外壳,假装这样骗过自己。
“我认为,以我们的关系,我可以是你情绪的出口。”
周屹并没有被她冷冰冰的态度劝退,直视着她的眼睛,说话时看起来和平时一样诚恳。
“坏情绪是一个人的,解决却可以是两个人的,我只是不希望你难过。”
他用的词是难过,而不是愤怒,也不是烦躁。
他有一颗通透的心,对她的情绪感知的极其到位。
今早她确实是有难过的,只不过掩饰的很好,但却被他一眼看穿。
边柜的角抵在向初的后背,尖锐的地方让她有些钝痛,也似乎在催促着她清醒点。
也许弦上的太紧就会彻底崩掉,向初没得到想象中的理智清醒,反倒是感觉自己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的失控。
她抬起头笑了笑,笑的很好看,眼梢带着钩子一样。
“挺会说的,那不如你说说,我们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