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你操心，我有男朋友。”
向初说完这句话深深的看了站在对面脸都有些憋红了的沈芮一眼，然后才提着裙摆转身离开。
一边走一边给李胥发过去一条语音
“没看到你在哪，我先走了，这场子里有神经病。”
这下李胥倒是回复得很快。
“谁惹你了？不应该啊，谁那么不长眼惹向大小姐，你等等的我去找你。”
向初站在bar的门口，看着这信息冷笑了一下，心想不长眼的多了。
李胥动作算是迅速，还没等到向初打到车，他就从里面出来了。
“怎么回事儿？”
李胥看向初面色不算好看，以为她还在生气。
向初听见了他说话，却没第一时间回答，只是眼睛盯着不远处，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住了视线。
她身上穿着一条白色吊带裙，外面套了一件同色西装外套，整个人看起来薄薄一片，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李胥看着她，少女的眉头微蹙，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一个地方，似乎隐约还有一些浅淡的忧伤。
他之前从没见过向初这样，记忆里她总是明艳张扬的，锋芒耀目的。
哪怕是前段时间最低谷的时候，也从没有露出过这样有些脆弱的神色。
“怎么不说话？到底谁惹你了？”
李胥语气有点急了，好像下一秒就能杀进去给她“报仇”。
向初轻笑了一声，拢了拢西装，然后才扭头看他。
“你急什么呢？又没欺负到你李少爷头上。”
“废话，咱俩是一拨的。”
见她笑了，李胥放下心来，也和她说些玩笑话。
这会儿正好是傍晚的时间，太阳缓缓下山，向初想这里的晚霞也很好看，和南市似乎没什么差别。
“李少，你有烟吗？”
她问的很突兀，打破了欣赏晚霞而沉静下来的氛围。
“你要干嘛？”
李胥投过去一个探究的目光，没理解她的意图。
“有点烦。”
向初说完转头接着看晚霞，这片霞光就快要结束了，她不舍得错过。
李胥收起懒散，站在少女身后，注视着正在看晚霞的她。
想了半晌，他才从卫衣兜里掏出一包烟磕出两支，递过去给了向初一支。
打火机“咔哒”一声，蓝色的外焰点燃烟头。
向初夹着烟，动作娴熟的吸了一口，再吐出烟圈。
李胥看着她的一串动作，有点愣住了。
他的烟比较浓烈，本来还害怕向初第一次抽烟会被呛到，结果他叮嘱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已经抽上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向初一回头就看见李胥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有点想发笑，结果一不小心忽然就呛了一口烟。
“咳咳……”
刚咳了几声，眼泪就生理性的出现在眼角，向初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翻车。
“你到底会不会啊，不会就别抽了。”
李胥想伸手拍下她的背帮忙顺一下，但刚伸出去又想起来自己手里的烟也已经点燃了，怕烫到向初又赶紧急急的收回来。
向初这么一咳，手里的烟也自燃了一大半，平复下来也是没有了继续抽的心思。
“不抽了，回家睡觉。”
向初把烟掐灭，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
“你心里有事，回家也睡不着的。”
李胥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用很平淡的语气点破了向初这一晚上兴致不高又心不在焉的原因。
向初原本在向外走的脚步停顿住了，听着李胥继续说。
“你其实根本不只是利用他吧？”
“你现在想他了。”
向初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的微微弯曲，而后又握紧成拳头。
李胥看着她一动不动僵直了的背影，不反驳就是承认了。
她的反常太过明显，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很容易能看出破绽。
“早点忘了吧，不会有结果的。”
李胥不能说他这句话没有自己的私心，但是也是真心的为了向初好。
周屹和她之间不是有距离，而是有鸿沟。
父母辈关系的制约，家世背景的悬殊，远隔重洋的现实，任何一方想要跨越这些都要付出太多了，甚至可以说是不切实际。
早点死心，早点忘记，就不会那么难过。
向初回头对着他笑了一下
“我知道啊。”
“但是怎么办，我忘不掉。”
*
“终于全都结束了！”
“老子解放了！”
“再见吧学校！”
六月的蝉鸣伴随着少年人的呐喊，更加热烈。
钱杰从后面跑过来，肩膀撞了一下旁边清瘦高挑的少年。
“兄弟！终于考完了，出去耍不耍？”
相比于周围人的激动，周屹在人群里面冷静的像是一个异类。
“我一会还有事。”
周屹摇了摇头，拒绝了钱杰的热切邀请。
“别啊！好不容易解放了你还有什么事儿啊？一会儿班里好多人都一起聚餐呢！”
钱杰看着面前这人冷静的模样，甚至怀疑他会回家就开始学习大学课程。
换言之就是一种丧心病狂的冷静程度。
“我找了兼职，一会儿就要过去了。“
钱杰愣住了，“什么玩意儿？”
周屹看在他是刚才太激动了脑子宕机的情况上，又重复了一遍。
“刚高考完就兼职吗？你也太卷了。”
钱杰很佩服周屹，周屹似乎就是他妈每天嘴里都要念叨的别人家的孩子。
就像是一张永远紧绷的弓，完全看不到他松懈的时候。
“我缺钱。”
周屹给出的答案很坦诚，坦诚到钱杰都一时间想不好要怎么接话才合适。
高三一班的人都知道，高三几次家长会，稳坐年级第一的周屹一直都是自己给自己开的，没人见过他家长。
一开始有人猜测过是他家长太忙，直到后来有人撞见他在办公室里直接和老师说自己爸妈不会管他的。
所以他缺钱上大学，要去兼职也是正常的。
但是这个年纪的人，都年少轻狂，都要面子，钱杰还从没见过有谁会这样直白的把这样的情况讲出来。
周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