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的宫宴,是朝中重臣携带家眷进宫的一次机会,既彰显了家中地位,同时也是一个接触宫中权势的机会,因此能进到此宴会的人家都会精心准备一番,以免失了自家脸面。
李家在虽非什么权臣高位之家,但胜在民间名望颇丰,自然也受邀入宴。虽然这其中不乏有贵妃的手笔,但仍是要坐在末流。
不知道李阳是否有这般心思,但李媚姝也愿意相信是他所准备的。
而在李媚姝回到王府之前,赵驰昭早已为她准备好了一切,对比两件衣裳,李阳所准备的自然不及赵驰昭所准备的。但毕竟都是些达官贵族,李媚姝也不想太高调,便推辞了。
而一早出门的赵驰昭带着赫业竹与莫圭二人潜伏在城东外的一片芦苇荡里。芦苇高挺的身躯成为了一些河道的天然屏障,不仔细留意的话还真是发现不了。
两个时辰的盯梢,三人的脸庞已经被冷风吹红,而在此期间,已经有八艘小船从其间驶过,每艘船间隔半个时辰,且皆配有二人,一人在船头一人在船尾,配有长刀,面带布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赵驰昭先是派遣赫业竹跟着其中一艘船,自己则与莫圭继续盯着,直至第八艘船在他们面前驶过,而后便再也不见任何船只了。
而此时的雾气已然散尽。
回到王府,莫圭则是回到东宫向赵祺汇报,赵驰昭则是等了一会,见到赫业竹之后才商量着今日所见。
“属下跟着船一路到了码头,发现码头之人并未对此起疑,属下怀疑其中定有人接应。”
“哪一个码头?”
“汪湖码头。”
京城只有南北两个码头,而这汪湖码头,便是京城外最北的码头。
“汪湖码头。”赵驰昭默默念了一声,眼帘微垂,轻哼了一声,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柳立松。难怪这般嚣张,敢在皇城脚下私通漕运。”
“盯紧这个人,或许他会是柳家的一个破绽。”
“是。”
对于此人,赵驰昭倒是了解几分,此人并非与柳崇瑾同出一房,但虽如此,仍是做了五品的发运使。
由于在风中带了太久,赵驰昭浑身都带着寒气,加上本就阴沉的脸,使得周遭气压都低了几分。婢女捧着衣裳,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赫业竹得令之后离去,赵驰昭认出婢女捧着的是自己给李媚姝送去的衣裳,眉峰一挑,招呼问道:
“怎么没送去?”
“已经送去了,只是被小姐送回来了。”
没想到李媚姝会拒绝,对于李媚姝的喜好,赵驰昭自认为还是了解几分的。
说不出来情绪是舒缓了还是没变,赵驰昭只淡淡的嗯了一声,便让婢女下去了。而自己则是走到了梨园。
梨园就是此时李媚姝所住的院落,一进到院中,赵驰昭的脚步不由得缓了几分,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李媚姝的身后。
隔着围栏木窗,李媚姝提着笔,只能瞧见她的侧面。赵驰昭一生所接触的女人不多,且大都不留意,印象最深的便是文家的大小姐,印象中站在太子身边,喜爱一切清淡素雅的服饰,与李媚姝截然相反。
寒日里能开的植株不多,现下是一片绿竹和芭蕉占据了整个院子,而李媚姝一身明黄坐在屋内,让整个院子都亮了起来。
她好像画得极为认真,就连赵驰昭站在她身后许久都未曾留意,右手旁散落了一叠已经画好的画稿,上面画的都是图案都是一个圆圈以及几根线条,似乎是作为四肢画上去的。圆圆的脑袋上方又添了一个不规则的框,有方有圆的。
最后一笔落下,李媚姝转了转酸涩的脖颈,却注意到身后似乎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转头一看,竟对上了赵驰昭含笑的目光。
“你回来啦?”李媚姝扬起嘴角说道。
“嗯,回来了。”
赵驰昭走近,坐在李媚姝身旁,顺手将案上的画拿起,细细看了起来。
李媚姝也画累了,便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直到赵驰昭将所有的画都看完,才拉过李媚姝的手,一边捏着她的手指一边问道:
“你这画的都是什么?”
李媚姝也任由她捏着,就欲开口解释,但似乎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来,质问道:
“你是不是从未看过我的画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