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忧的是,女士是否会顺藤摸瓜,找出我的秘密。
不过,我的观点一向是抓小放大。大问题无法解决,至少咱可以解决眼下的小问题嘛。就比如说,我面前站着的这位热血青年,我得先想办法把她打发回去。
“您好!我是自由南方报社的记者,请问您就是本次龙骨山开发项目的负责人吗?”
我在厕所酒馆优哉游哉喝着“氤氲气味”的时候,这位娇小的丸子头小妹如此说道,并向我出示了她的记者证。记者证上的照片比她本人看着还要显年轻,简直像个逃课出来的中学生。
大史从我身后探头出来,悠悠道:“嘿,小妹,我们这儿不接待未成年人。”
“干,早知道精灵被迫害的那几十年就不该去做剪耳的。”
她比了个中指,一脸不满。看样子是位颇有性格的长生种。顺带一提,她的剪耳手术做得很成功,看不出一点尖耳朵生物的痕迹。
姑且相信她的说法吧。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弄来的情报源。
我当然不会承认我就是那倒霉催的负责人。
“呃,记者小姐,你认错人了……”
“可是这则招聘启事上写着‘负责人直聘,导游先生’,还贴着你的照片。”
这是蔷薇还是三风捅出来的篓子?我的肖像权!
“这可能是我的孪生兄弟。几百年没见过面的那种。”我遮住面部的下半部,徒劳无功地试图模糊我在对方眼睛里的容貌。
记者似乎不打算继续和我揉太极了,单刀直入地问:“请问您如何看待近日出现的杜莉亚红字事件?这是否意味着可怕的阴谋将笼罩龙骨山?恶龙将重返人间?世界将会毁灭?如果您不作回答,我就只好在报道上写‘导游先生沉默不语,似乎是默认了这一事实’了哦。”
“敬请期待我们召开的新闻发布会。”
“真的吗?请务必给我留个位置,等等导游先生,好歹让我给你拍张照吧——”
我猜日后还有得和她打交道的时候。但我现在得逃了。因为我在酒馆外安插的孢子告诉我,一队热热闹闹的人马正在朝厕所酒馆靠近。
按我的经验,这样来势汹汹的人群绝不会带来好消息。
我从大剑士的吧台里拽了一件披风裹在身上,想了想又觉得这个天气这么穿反而显眼,索性扔了披风径直出门。这时候真觉得可惜,我不像女士那样有变形术的天分。
小记者似乎放过了我,开始对着人群一阵哐哐猛拍。他们大声叫嚷着“我今晚就要上山去杀了那家伙,让她永远别想活过来”“就不能相信这些资本家,他们和龙永远勾结在一起”之类的话,似乎是想要到杀人狂旅舍住下,或是到厕所酒馆来一杯。
我的心怦怦直跳,像走钢丝一样和他们擦肩而过——
“喂,老兄,你知不知道领主府在哪里?”其中一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啊,这个,就是那个方向,你看,山尖尖上有一个红色的建筑。”
我尽可能镇定地应对着,不过这对于有多年表演经历的我来说算不了什么。
“那能带我们去吗,老兄?我们给你这个!”
说着,他从手头的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个大包裹,里面装着面值不菲——但很可惜,价值寥寥的龙血币。这是一种已经很难流通的货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女士会收集那么多,可能是某种特别的投资策略吧。
“呃……”
“就这么定了!”
我一边想着万一路上遇到熟人该怎么解释,一边给二人介绍着这附近的美好餐食、舒适酒店和风土人情,一路带着二人来到了领主府门前。
“对了,”我这才想起来要问他们,“你们来领主府干嘛?”
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取出一副火折子。
另一人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大桶液体。
“啊?!”
我向后猛退了十几步才停下来,心想如果女士知道我带了两个纵火犯该怎么……不对,心想我要怎么从纵火犯的手里逃脱。
两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其中一人用火折子点燃了香烟。
另一人给我展示了一下液体背面的标签:南国名酒。
“我们是来找亲戚办事的。”拿着酒的那人说,“听说不久后这里要召开招标大会,我们俩的资历不够入围,但我们想试试。”
真是令人误会的状况……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招标大会?对哦,女士之前说过几次。看来,我们的景区终于要走上正规化建设了。
回到酒馆,发现酒馆格外拥挤吵闹。大史和大剑士还有我不认识的人都在拼命摇动调酒壶,于是,我又来到那个被我用“拒绝进入”法术隔离了的专属座位,接着读起了塞西莉亚的诗集。
我兴致勃勃地刺探着女士的祖宗的八卦,虽然没什么成效,时间还是不断流逝。很快,酒馆又来到了没什么客人的时段,也是这时,我听到大史和服务生悄悄嘀咕着:
“学者那家伙……他出的这事可千万别让导游知道。”
顺带一提,我坐在角落的时候用了隐身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