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标大会是一件千头万绪、老早就开始准备的事。只不过,大多数的事务工作都是女士的手下在进行,我倒是乐得做个甩手掌柜。
大宰大长老前段时间的策略似乎收到了有趣的效果。至少我在那位剪耳精灵小姐的报纸上就看到了对于此事的报道,配图是一幅插画,上面是扯着胡子穿着比基尼的老头儿法师在搔首弄姿。
我想其他大宰术士应该想杀了这位新派大长老。
看看报纸上还有什么新闻吧。龙血币价格仍在缓慢上涨,女士的龙血币收购事业看来是有利可图的,不知道她打算什么时候抛售;复龙运动沉寂了许久没有活动,看起来是消停了,但大多数人推测龙陨三千年他们会来一波大的;有一位年轻人在小巷中被袭击,脖子上带着尖锐的伤口……等等,这不是学者和娜塔莎他们去的小巷吗?
我赶紧把报纸翻到那一页,仔细阅读了新闻报道。
这是一篇很短的文章,和本报其他的内容一样咋咋呼呼、夸大其词,但事实不容置疑的是,确实有人“疑似被吸血鬼吸了血”。
在战争之后,吸血鬼和人类就签订了协约,不再允许非自愿的吸血鬼、血尸怪转化和吸血,人—血双方也加紧研发了替代制剂,虽然味道不太好,但可以满足基本的血族营养需求。即便如此,还是有大量吸血鬼隐藏身份,以传统的方式活着。这或许是一种惯性,是一种长期以来对人类社会的不满和排斥。
……我想到了服务生说的,他觉得那个转化他的,穷凶极恶的吸血鬼就在此地。
而吸血鬼自古以来和龙都是死对头。他或者她,是为了阻止杜莉亚斯卡拉而来吗?
不论如何,我必须去警告学者。
我本想叫上大剑士一起,却得知她和她的那些壮士朋友们出门去喝酒去了。我感到有些奇怪,这儿不就是酒馆吗?不过我很快想到,也许是大剑士有什么不方便告诉他人的情况,以这样一个显而易见的拒绝理由来阻止其他人的探听吧。
不过,倒是有一位不知深浅的家伙在这里嚷嚷着。
“为什么?为什么大剑士喝酒不带我一起?我讨厌她。”
大师郁闷地用手指在吧台上划拉着,大史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大剑士也有自己的生活,你得学着不去依赖任何人,大师。”
“唔嗯……”大师有点欲言又止。
“嘿,大师,要和我一起去找学者玩吗?”
他看了我一眼,高兴地收拾东西站了起来。
路上,我追问起了刚刚那个话题。
“你好像不太同意大史的说法。”
“那当然!”大师显然是个藏不住话的家伙,“我之前一个人在林子里待了那么多年……才不是什么依赖他人的人呢。普莉希拉找到我的时候,我还和她打了一架,就因为她处处都想管着我。”
那个女士会想管着这个大师?真是让人感到有些奇妙。
“这样啊,不过,这片林子里不是有恶龙神,还有很多奇怪的种族,比如木精灵和异月人结社吗?你一个人住不会很危险吗?”
异月人结社那边的事情我一直没有过问过,不过女士告诉过我一些情况。他们在山里某处有一片神秘的居所,女士和他们达成了协议,在不清退他们的条件下取得了他们的支持。如果让帝国人知道了这一点,景区恐怕就没得办了。毕竟他们是被帝国人放逐的“邪恶”法师。
“噢,我倒是确实碰到过一群拿长矛的小飞虫和一堆奇奇怪怪的术士……但是你说的恶龙神,我从来没碰到过。”
这就怪了,之前那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说着,大师挥了挥拳头:“不过,我把他们全都赶跑了。”
“啊?”
这时,我们来到了学者家。这处房屋在之前的小小风波之后已经还给了学者,不过我还是觉得,有必要找个机会把那帮黑市人的事情弄清楚。
大师像条欢乐的野狗一样上去敲门,我也停下了刚刚的追问,毕竟,当下最重要的事还是去告诉学者发生的事情。
我暗暗期望着学者能全须全尾地开门。报纸上并没有写被攻击的人是什么人,但是年龄和外貌描述都符合那家伙的特征……要是因为我当初没有追问下去,害得这家伙的血被吸光了,那可怎么办?
而令人感到不安的是,门并没有开。
大师攀到围墙内去查看了一下,屋内也没有灯光和人声。
“……我们得去一趟。”我说,“去看看那个被袭击的到底是谁。”
即使是大师这时候好像也知道状况不对,小声地问我“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情况和大师说明,因为娜塔莎的身份毕竟还是个小范围的秘密,告诉眼前这个不谙人事的大师,似乎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嗯,学者可能被卷入事件里了。”
大师没有再问。我们一路小跑着寻找那一天的街区。我对那里的印象并不深刻,反而大师像是经常来一样,在听到了描述之后很快带我去往了目的地。
“你以前就经常在山下附近逛吗?”这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他一直生活在山上,才会有这样像是孩子般的性格。
“普莉希拉认识我之后经常带我到山下玩。”
原来如此。女士是在试图帮这家伙社会化啊。
到了这里,我反而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就这么无头苍蝇地找下去吗?虽然这条街并不长,但人员构成复杂,空间密集,生活在这样贫困的街区,人们对陌生人的防备心也很高。一家家地问是不现实的。
我打开报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些线索。
震惊!美少男刚刚出浴,竟遭到这样的对待!
我翻译了一下,那意思是男子在一家澡堂附近被袭击……
我问了一位路边的小乞丐(当然,是花了几枚硬币的价格),小乞丐告诉我,这条街上有三家澡堂,其中有一家只提供女士服务,那么就在剩下的两家里了。
不过,小乞丐神秘地看了我一眼,问:“你是来看那个被吸血的人的吧?”
说着,他又伸出手,我心领神会地扔了几枚硬币到他黑乎乎的手心里。他指了个方向说:“那边人多的地方就是了。你去了就能看到。”
我们很快知道了他说的“去了就能看到”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