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吗?”
坐在沙发另一侧的男人沉默良久最终缓缓摇头,轻声问:“你饿不饿?”
南归抱臂斜眼打量他,不答反问:“你真的不认识我吗?一般人会夸突然出现在自己床上的陌生人漂亮吗?会问她饿不饿吗?会把她的手腕拽出红印吗?”
男人垂下头,视线飘忽不定,只敢时不时偷瞄南归的手腕,闷闷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过我真的不认识你,你和我的一个朋友长得很像,刚才…没睡醒错把你当成她了。”
这番话让南归对这个邋里邋遢的男人印象更差,在这种情况下能把陌生人错认成自己的朋友,说明他的私生活十分混乱,就是个不知检点的男人!
她冷哼一声:“所以你叫什么?”
“时如故。”他顿了顿,“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南归。”她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使得语气也颇为阴阳怪气,“我不会和你朋友的名字也一样吧?”
时如故整个人都颤了下,像被话中的嘲讽刺痛,一时说不出话,只沉默地摇头。
南归不愿意搭理他,将头偏向另一侧,观察起他家的布局—标准的三室一厅,屋里的装修是暖色调,他虽然人半死不活但家里收拾得还挺干净。
“你要吃点东西吗?”
时如故闷闷的声音传来,南归再次毫不留情地拒绝,倒不是看不起他,而是她一点饥饿的感觉都没有。
“你会不会突然地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
略微带些悲伤的歌声忽然响起,两句过后被及时掐断,时如故拿着手机慌忙走向阳台,还顺手关上了阳台门,生怕南归听到一丝一毫。
南归心中对他更加鄙视,料定这通电话是他某个露水情缘打来的。
他并没有在阳台待很久,可几分钟的时间便能让南归从迷茫出找出关键,推门声响起的瞬间她便投去冰冷的目光,硬邦邦问:“这是哪里?”
面对带着恶意的询问时如故勾起一抹极浅的笑容:“你陪我去楼下吃顿午饭就知道了。”
南归冷哼一声,终究没有拒绝。
刚出小区大门南归的心中便有了方才问题的答案,但她有些不敢相信,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试图在周边的建筑中找到熟悉的痕迹。
可她失败了,除了那座标志建筑物,所有的店铺都同记忆中的不甚相同,有的更新了,有的却旧了,有的甚至完全没见过。
她试探着开口:“这里是汝南?”
时如故点点头肯定她的猜想。
她猛地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店面:“这里怎么变了那么多?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却从来没见过这家饭店。”
“或许是新开的。”
南归勉强接受这个说法,跟着他继续向前走。
她确实离开汝南两个月了,这段时间开个新店也不奇怪,不过她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对。
时如故找的是家小面馆,店面有些破,但店里客人很多,她们到时只剩下一张空桌子,两人便顺势相对而坐。
两碗香喷喷的牛肉面被端上桌,南归却没有动筷的欲望,只不断打量着周围,妄图给心里的不安找个合适的理由。
碗底和桌面的摩擦声让她收回思绪,只见时如故将一碗挑去葱花和香菜的面推到她面前。
这是她不为人知的小习惯—不讨厌香菜和葱花的味道、但绝对不吃,除了南归基本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因为她怕麻烦,故而每次出门吃饭都不会特意提起这件事,同样她也不会浪费时间将这些细碎的调味剂挑出来,只会让它们在碗中自生自灭。
可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知道,甚至默默替她做了所有事,南归不觉得这是巧合,她立刻反应过来时如故撒谎了。
不过她并没有进行盘问,倒不是怕打草惊蛇,而是因为时如故哭了。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雾蒙蒙的,看不见太阳,风不算大但刮在脸上有些疼,南归猜测此时的汝南应该刚到三月,或许没有。
热气不断从面碗中升腾,南归的视线有些模糊,尽管如此时如故的泪珠依然清晰可见。
一滴又一滴,好似绵绵无期。
坐在他对面的南归颇不自在,她本就不擅长安慰朋友,遑论一个流泪的陌生人呢?
时如故对此浑然不觉,不断用筷子将面送进嘴里,就像泪珠是凭空产生的般。
见状南归也装作无事发生地低头吃面,她没有胃口便不停地用筷子搅动面条,夹起又放下,用专业的手法将每一根面条都洗得干干净净,直到听见筷子同碗沿碰撞的声音才算结束。
时如故沙哑的声音在对面响起:“要一起去转转吗?”
“汝南有什么好转的,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所有景点都看过好几遍了。”
“可我是第一次来这边旅游,南小姐可以暂时充当我的导游吗?”
南归瞥了他一眼,见到泪痕的瞬间有些心软,长叹口气说:“好吧,不过要是这里不好玩你可不要怪我,毕竟汝南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