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长筵没管他,这口是心非的毛病小时候还好,长大了却是愈发猖狂。
他还是和赵霁衡并肩在陆砚身后走着,一只手时而顺着对方的背,时而移到后脑揉搓,不厌其烦的重复着这些动作。
直至再次回到那条岔路口,只剩下最左边的门没有打开。
“陆兄,可还继续?”安长筵打量着眼前同前面两扇一般无二的石门,直觉告诉他这扇石门背后定然危机四伏,可他们来此不就是要一探究竟的吗?
“不然?”陆砚站在石门前,把手里的剑放回腰间挂好,作势要推开这石门。
一听这话,赵霁衡就明白了安长筵的弦外之音,未等安排,便自觉立于陆砚的另一侧。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二人也生出些奇怪的默契,连对视都没有就在同一时刻发力,推着石门缓缓展开。
石门内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安长筵努力适应着黑暗的坏境,想要窥见里面一分形貌。
待至石门被完全打开,洞中立时响起一阵金石嵌合之声,洞间回音徘徊延绵,久久不散。
安长筵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下一瞬整个人就出现在赵霁衡身边,一手横在他胸前,一手捏紧袖中的玄铁扇,眼睛直直盯着前方的一片黑暗。
片刻,一根细针从石门后的虚空破空而出,带起的猎猎之声毫不意外地刮过安长筵原来站的位置。
赵霁衡眯了眯眼,他没想到这石门后的暗器不射向两边一定还在的推门之人,而是往正中间,那不一定有人的地方射。
奇怪的地方还没想明白,他们所在的这块地面便开始剧烈震动,赵霁衡伸手扶住没有任何支撑点的安长筵,两个人相互依托稳住了身形。
另一边的陆砚情况却好很多,只是稍微晃了晃就感受不到震动了。
本以为一切到此为止,没想到安长筵和赵霁衡这边又开始变化,没给人留出反应时间,脚下就倏地升起一块石板,将二人升至高处后又开始抖动,把两个人扔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石门背后。
陆砚立即赶去救人的脚步硬生生被洞顶上一字排开的细针止住。
若仅仅是细针还好说,关键在于针尾所连的削铁如泥的韧线,没有特殊工具和处理办法,单凭陆砚的肉体凡胎和一把这韧线专克的铁剑,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可听得到?”陆砚尽了生平最大的力气冲着里面吼,握着剑鞘的手指都在发白。
“陆兄,找人——”之后说了什么陆砚也听不大清,想来前面几个字就耗费说话之人的大半力气了。
陆砚又尝试了几次,在确定没得到任何回应后,转身就打算按照安长筵说的——找人来救。
石门另一侧的两人什么都看不见,紧紧抱着彼此,那是唯一能在这种环境下感知自己还存在的方式了。
“阿衡,阿衡,”安长筵凭感觉摸到了赵霁衡的脸,“有哪里受伤了吗,疼不疼?”
“我好得很,”赵霁衡身上开始微微发抖,“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方才太黑了,赵霁衡一门心思扑在安长筵身上,只想着人在自己身边就好,也不知道安长筵怎么做的,把两人位置调换了过来,让后背直直摔到地板上的成了安长筵,他是活活压在安长筵身上摔进来的。
赵霁衡现在整个人都后怕得不行,听着怀里人气若游丝的声音,心里更是发慌。
安长筵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渐渐收紧的手臂,轻轻哼笑一声:“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一句哄人的歌谣没唱完,人就晕过去了。
“陛下,贫道夜观星象,今晚,宫城西南要生变故,此事可大可小,若要往大了说,处理不妥,恐会影响国运呐。”白胡子老道恭恭敬敬坐在蒲团上,面对着几步之遥的当今圣上也安之若素,缓缓说着自己的看法。
咸安帝最近这阵子得了空就要听听这老道讲话,宽慰心神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老道好多事情都算的极准,让咸安帝不得不叹服。
人在高位上坐得太久,信的人就少了,那一点无处安放的感情便只好寄托在和自身利害毫不相关的神佛身上,才算得到满足。
往日都是说些处世之理,今日偏偏如此笃定的说何时何地会发生灾祸,咸安帝心中不由一紧,赶忙开口问:“大师,这是何意?可有解决之法?”
那老道慢慢捋着自己及腰的白胡须,不紧不慢回着咸安帝:“陛下莫急,此次受损之人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