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御史与陆少卿在尚书府探出珍宝无数,地道三条,皇帝大怒,派禁军接管后续事宜,甚至牵连到了在盛京最负盛名的风月酒馆——倚香楼,该地被关门查封,配合禁军查案。
咸安帝体恤臣子,两日后带着各类赏赐亲自登门去看了在家中养病的安慎,君臣和睦,一派祥和,史官大手一挥,又为咸安帝的起居注添上了厚厚的一笔。
不日,禁军将此事所有的来龙去脉整合成册,上呈皇帝,经皇帝朱批后此事才算结案。
白雪覆瓦,四周静得出奇,只不时听得见从枝头滑下的落雪声。
安长筵孤身静立廊下,久久凝视着手里的纸条没说话,忽而听见一道熟悉的脚步声,嘴角不自觉提了提,顺手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又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似的,继续抬头欣赏院中雪景。
“怎么在外面?不嫌冷?”步子在走过回廊拐弯处后就急促起来,安长筵也转身看他。
“这是谁那家小公子啊,怎么最近天天到我府里来,我怎么记得几个月前还躲着我呢,莫不是寻到了什么灵丹妙药返老还童,变得跟小时候一样粘人了?”安长筵笑嘻嘻的看着来人,嘴上说着调侃人的话,高兴却从眼里溢出来了。
赵霁衡脚步一顿,这种神情许久没见了,上一次看见俩人还没分开。皇帝这让人在家歇着,月俸照发的办法还真是养人。
安长筵还说他呢,自己不也越活越回……年轻了吗。
他没搭话,快步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塞给安长筵,搂着他披着大氅的肩膀往屋里走。
“……我早就没事了,不用这么小心。”安长筵看着赵霁衡和他越来越不见外,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只是这关系是不是太近了点儿,如今披着大氅在外面站一会儿都要被觉得冷了?
果然,有一种冷是别人觉得你冷。
“咦,你给我这里面是什么,拿在手里比汤婆子还暖和。”
这东西摸上去手感极佳,热乎乎的,外面的布料丝滑,让人爱不释手。
“舒服吧。这是边疆取暖常用的东西,里面的制作和京城不一样,保温时间更长,各角度受热也一样。不过边疆百姓没那么多好材料,有时候做出来的不比京城用的好。”赵霁衡摸了摸上面绣的小老虎的样式,“我特意让人改了改,你畏寒,用这个正好。”
“畏寒?我真不冷。”安长筵无奈,他是觉得屋子有些热才出来的。
赵霁衡看着他冻红的手指,不管不顾的把那汤婆子往他怀里塞了塞。
带人进了屋,赵霁衡熟练地给人倒了杯温水送过去,这几日他日日都来,安府的陈设没怎么变过,没来几次他就熟门熟路了。
两个人之间的拘谨和别扭也被幼时的自己冲开了,像原来一样开始插科打诨。
“我还没问你,原来上朝最积极了,只要走得动就得去,这两日倒是老老实实待家里了。”
赵霁衡蹲下来给安长筵脱靴子,安长筵把脚一缩:“你做什么?”
赵霁衡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太医说你被撞那一下主要是伤到肺腑了,不可遇冷,你上床盖着被子说。”
是不可遇冷,但也没说要捂出汗啊。
想是这么想,他还是顺从地裹了被子,打算人走了再下去。
“你知道吗,陛下定的案是户部尚书畏罪自杀。”安长筵不屑地笑了笑,“说他贪的财物太多,处理不掉,日日心惊胆战最后自尽了。”
“他有胆子贪那么多,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原因自尽。”赵霁衡接话道。
“是啊,可是陛下不管那么多,他着急办他的宴会,正愁没钱呢,案子早点结这些财物也就尽早收回去了。”安长筵现在裹着厚棉被瞧着坐在床边的人,突然感觉现在正好,不冷不热的,最舒服。
“所以那天他来看你,就是说的这件事吧。”
“对啊,他说这件事交由我和陆砚私下调查,务必水落石出。”安长筵吸了吸鼻子,“我看他也没那么想管,也就是觉得一层层查下去,还能再收缴写钱财罢了。”
“这两日不去朝堂也是因为他们都在谈论这笔钱怎么花才能让宴会更气派,没意思得很,是不是?”赵霁衡给他掖了掖被子,安长筵全身就漏出个头来。
“聪明啊,真不愧是侯爷,佩服佩服。”赵霁衡聪明,安长筵很清楚,就是没想到他这么快便将朝堂整日做些什么,自己心里想些什么摸得这么清楚。
“不想去就好好养着,身体最要紧。”
相处时间多了,聊完正事免不了就要东拉西扯,一会儿说骑马,一会儿又说最近新出的糕点不好吃,反正说什么两人都津津有味。或者什么也不说,就静静做自己的事,天一黑赵霁衡就走,天亮又回来。
安长筵忽的出生:“你回府都做什么,练武吗?”
他这是明知故问,赵霁衡干什么他都一清二楚,毕竟他府里还养了一群赵霁衡的兵。这些人眼里,自家将军和安大人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
“我?我就练练武,看看兵书还有……还有你上次带来的那些话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