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长筵算是知道为什么这摊子的东西这么漂亮，人却这么少了。

用料极其一般，也就是样式精巧些，一根没什么装饰的玉簪就敢卖六两银子，把大家都当傻子吗？

安长筵转身就要拉走赵霁衡。

赵大傻子却站那儿不动：“好，银子放这儿了，东西给我。”

老板喜笑颜开地把东西交过去，拿起银子就赶紧放钱袋子里，末了还向安长筵拱了拱手。

安长筵总觉得那老板心里肯定在说——今天运气不错，碰见了两个傻子。

安长筵看赵霁衡那么宝贝的把东西揣怀里，还特高兴地讲：“现在人多，回去我给你戴上。”

他也说不出什么，半天问出一句：“高兴了？再往前逛逛？”

“行！不过你先去前面的茶楼等我，我得找个地方放东西。”

“好，你去吧。”安长筵独自走在车水马龙的路上，身边没人叽叽喳喳地说话，就会想起别的事。

眼前的热闹场景，不免让安长筵想起了几个月前，南方水患的十室九空。

他以前只知道读圣贤书是为了先人口中的“为生民立命”。这些东西读起来朗朗上口，听起来一腔热血，可却始终让人觉得飘在空中，看不见，摸不着，虚幻不实。

但只要亲眼看见过那些无能为力的惨象，亲自体会过那些无处言说的痛苦，就能真切明白这寥寥几字的分量。

若是有朝一日，天下百姓都能过上眼前的日子，那他……

“捉贼啊，有人偷钱了！”

安长筵腕间一痛，就见一个地痞模样的人抓着他手腕，大喊抓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今天是穿的很朴素，但也不像要偷钱的样子吧？

“这位兄弟——”

“这位兄弟！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安长筵说了一半，被一个青年截了胡，那青年身量不高，模样清秀，直愣愣往两人中间一站，像个“凹”字。

那青年把手搭在两人的肩膀上：“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两位可是有什么误会？我看这位公子也不想偷钱的人啊。”

那地痞丝毫不把这个瘦小的矮个放在眼里，粗胳膊一挥，把人甩了出去，恶狠狠地冲着那青年：“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小心我连你一块儿揍。”

“我说，人家好好说话讲理，你动手干什么啊？”安长筵语气有些不耐，微微皱眉看向对面。

“你管小爷呢！交钱！”

“交什么钱，凭什么给你交钱。”

“你偷我钱了，今天不给钱你别想走！”

“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两个眼睛都看到了，赶紧给钱！”

安长筵看明白了，这人就是故意挑事，讲理是讲不通了，若是不管还得闹大。

左右自己戴着面具，正准备用这人崇尚的方式打服他，那青年又冒了出来。

“二位二位，听我说，听我说。”小青年在地上爬了一会儿，还是坚强地站了起来，“这位兄弟，你看，那茶桌上的荷包是不是你的，里面碎银不少呢。”

那地痞脸色变了变，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哼了一声，过去拿起荷包就走。

“什么人啊，冤枉人了什么都不说就走。”

“就是，我看就是故意找茬。”

本来年初一人就多，有热闹看人就更多了，周围闹哄哄的，不扯着嗓子说话都听不清。

安长筵过去把那青年扶到了人少的地方，看那青年没事，正想说话，赵霁衡就冲了过来。

“怎么样，我刚听见那儿有人吵架了，你没事吧？”赵霁衡拉着人转了一圈，又得到安长筵肯定的回复才放心。

安长筵把事情和他说了一遍，又小声道：“你太紧张了，我的武功和你是一个人教的，吃不了亏。”

他转身看向坐在一旁的青年：“多亏这位小兄弟。”

赵霁衡这才一开目光，摆出得体的世家公子样：“多谢，敢问阁下名讳。”

“在下陈默安，无名小卒，不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