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回暖,书房因着客人到来也烧的更旺。
阳光直直打在了坐在书案另一端的陆砚身上,时间久了,衣料和皮肤都在发烫。
轻微的灼痛感提醒了陆砚,他看向窗外正当空的太阳,忽的想起什么,看向安长筵:“今日还未拜访老师,事情既然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我便先行一步。”
安长筵这才发觉时间不早了,点点头,起身相送:“那便不留陆兄了,改日到我府中,再备薄酒。”
陆砚颔首,正要起身,突然想起除夕宴上的事,犹豫再三,问道:“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你——或是你们,都是愿意的?我听说——”
安长筵挑眉,眼睛睁大了些,有点意外:“没想到陆兄也关注这些轶闻。”
闻言,陆砚的脸瞬间黑了。
他昨日不用上朝,也没什么亲戚需要走访,即使足不出户在家闷了一天,却还是避无可避,被坊间流言砸了一脸。
“我看你是一点不愁,想来赐婚后那些啼笑皆非的故事才更像真的。”陆砚站起身,瞥了他一眼,“什么水火不容,恩仇难消,前几年的那些传闻倒像是假的。”
安长筵轻笑一声,笑容里掺杂些怅然:“将心比心,陆兄,世间之事大多是非难断,黑白难清,可这多年来的陪伴却做不得半分假。”
陆砚明白他的意思,许多东西都比情爱一事重要的多,若是名利钱财的话,还能舍去,但要是一份不逊于爱情的情义置于前,无论如何都是极难开口的。
他没说话,向安长筵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
毕竟这种事还得按照自己的心意选择,旁人说再多也无益。
安长筵看着关好的书房门,侧耳仔细听着那脚步声,直到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他才慢慢地往椅背一靠,品了口茶,半阖着眼睛休息。
说了一上午,他也有点累了。
“还不出来?”问完,安长筵静等了会儿,一丝衣袖划过的微弱气便流刮过了他,下一瞬,温热的指尖就搭在了他两侧的太阳穴上,不急不缓,力道适中地替他揉着。
“怎么不说话?”他很享受此刻闲暇,有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感觉。
“……你怎么那么相信陆砚?”赵霁衡暗道,还什么“你不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
咦,真是让那姓陆的蹬鼻子上脸。
“就问这个?”安长筵一哂。
其实还想问别的,但是赵霁衡不大好意思,还觉得有些矫情。
“因为他稳重啊,不像某人,只会跟我撒娇耍赖。”
太阳穴的力道猛然加重,安长筵不禁“嘶”了声,那力道又恢复如初。
“小崽子,趁机报复我啊。”安长筵把按在自己两侧的手拽下来,下巴点了点对面,示意他坐着去。
赵霁衡眼神一晃,走到对面,把椅子搬到安长筵身边,一屁股坐下,认真瞧着他。
后又觉得不过瘾似的,拉过安长筵的手给他按摩伸拉。
安长筵刚想训斥他一句,就听见这小崽子说:“军中握弓握久了都这样按,疏通筋骨,很有用。”
说罢又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安长筵,嘴角带上甜丝丝的笑。
又来这套。
安长筵内心翻了个白眼,嘴上到底没再说什么,手上也是任其施为。
安长筵:“你可知陆砚的老师是谁?”
“他是大理寺少卿,老师自然是大理寺卿”赵霁衡一下子想到大理寺卿那个古板刚正的性子,一天天板着脸,看着比他对待别人的样子还要让人牙疼,“老头没少得罪人,能平平安安地干到告老还乡,也是件奇事。”
近几年还好,赵霁衡走了和他父亲相近的路,那老头才不再对他吹胡子瞪眼。要是换成前几年,他还和一群少爷混迹京城的时候,老头那苦大仇深的脸,再加上看他的眼神,都能让他夜半惊醒。
安长筵顺势捏了捏他的指骨,无奈道:“耿公他老人家人品贵重,年纪大了性子执拗更胜从前,你这话要传到他耳朵里,非得到皇帝那里参你一本。”
赵霁衡漫不经心地听着,注意力还是在安长筵手上。
速度不疾不徐,较高的温度慢慢渗透掌心,手上的穴位被揉捏按压,感觉……还挺舒服的。安长筵暗暗想着,更加放松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