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种,吴伯说你之前很像要的。”
安长筵勾了勾唇,花是他母亲喜欢的,不过他养不好,留下的几盆全养死了。
这品类的花种难寻,索性没再养过。
“这么多,你还剩多少银子?”安长筵妥帖收好,“不够问吴伯要。”
“公子给的月俸很多,我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够用的。”
安长筵拍拍他肩膀:“回去了。”
年节余味未消,整个京城意兴盎然,马车里安府近一尺,安长筵心中的期待便多一分。
很久没在京城过生辰了,也很久没和他一起了。
“吁——”
“吁——”
两辆马车一齐停了安府门口,对面车上挂着个灯笼,上面写了个大大的“禾”字。
“是工部尚书啊。”安长筵喃喃道,心里说不上讨厌,只一股没由来的烦闷,他回身嘱咐安宥,“你先回去吧。”
“是。”安宥悄无声息出了马车,待亲眼看见他进了府,安长筵才去,走到另一辆马车边,躬身行礼,“晚辈拜见大人。”
马车帘子掀开,那工部尚书一脸慈爱:“快起来,若论官职,该我对你行礼才是。”
“这一礼是晚辈给长辈行的。”安长筵站直身子,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却丝毫没有请人进去的意思。
“那我便腆颜受了。”禾尚书笑容滞了滞,“长筵……不让我进府歇歇?”
安长筵想起家中还有个在外人面前一直腿脚不便的赵霁衡,维持着惯常的笑容,婉拒道:“天色渐晚,叔母定还在家中等候,若是还请您进府,那就是我不懂事了。”
禾尚书笑容有些落寞:“也罢,这趟本就是为你送生辰礼来的。”
小厮端着盒子走到安长筵面前:“这是你父亲在任时的手稿,重要的部分我已经整理成册,这手稿便留与你做个念想吧。”
安长筵看了眼那盒子,接了过来:“心意晚辈收到了,多谢大人。只是,有手稿便够了。”
他把盒子打开,将里面的手稿取出,而手稿下面压的,竟是沉甸甸的金银!
那禾尚书面色如常,甚至笑了一声,毫不在意道:“你每次都是这样,我们这些叔叔伯伯的好意,一点都不肯接受。”
安长筵没说话,怀里揣着手稿,把盒子盖上,推到了禾尚书面前。
若是真心相帮,当初父亲遇难,为何皆避门不见?
若今日自己没到这个位置,可还会有人念旧情?
安长筵深吸一口气,当日他家落难,要不是忠勇侯愿意站出来说话,他估计现在也不能站在这儿了。
安长筵不怪他们,世人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只是这东西一收下,干系就担着了,明日满朝文武便都会知晓。
一分情谊说成十分恩情,实在是……没意思得很。
“晚辈就不送了。”
“唉,你不愿意,我也不逼你。”禾尚书却左右看了看,忽然压低声音,靠近安长筵,“太子会对你不利,你近些时日当心着些。”
虽然皇帝忌讳结党营私,可私底下谁不拉帮结派?且先不说消息真假,工部尚书是太子的人,为什么要告诉他,还这么明晃晃的过来,不怕太子怀疑他?
安长筵微微抬头瞧他,并不相信。
禾尚书也不详说,只道:“别人我不欲评说,可我是真心希望你好。你父亲对我恩重如山,他们当年就是知道我会帮你父亲,才会在事发前将我调走,我……”
他叹了口气,眼睛扫过安长筵冻红的脸,无奈道:“你先回吧,外面太冷了。”
送完工部尚书,安长筵负着手往回走,心中不知该作何形容。
对昔日和父亲交好的叔伯,他如今都没什么感觉,唯独此人,是真的帮过他,也真的……利用过他。
他出神地想:是非曲直怎么就这么难分辨,一团乱麻,说也说不清楚,分也分不明白。
“谁!”忽的,大门轻微一动,安长筵看向那处,门口只留有两个护卫,他却清楚听到了第三人的脚步声。
下一瞬,一个身着蓝色粗布麻衣的小矮子拔腿就从门后出来往院里跑。
安长筵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结结实实一声响,再一看,那小矮子已经在平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景和?”
蓝色的郡主回头,赫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