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在哥哥说完后，唐壹做出了最后的总结，“唐门初立，武魂殿一定会有所动作。所有弟子非必要不外出，外出必须两人以上同行。”

“是！”众人齐声道。

众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便各自散了。牛皋带着御之一族的弟子们去完善宗门最后的防御工事，白鹤和杨无敌则各自回去召集族人传达宗门的安排。楼高早就等不及了，拉着泰坦一溜烟地跑去了力堂，两个老家伙的嗓门隔着半座山都能听见。

唐壹和唐三并肩站在主殿前的石阶上，看着下方逐渐热闹起来的山坳。四宗族的弟子们穿梭往来，一片欣欣向荣。

“哥哥的梦想实现了。”唐壹侧头看向唐三。

“是啊。”唐三有些感慨，“重建唐门，我真的做到了。”

山风从谷底涌上来，将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两人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扬起，一蓝一黑红交叠融合，不愿分离。这一路的艰辛，大概也只有他们两人最为清楚。

“小壹。”唐三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唐壹偏头看他，红瞳里映着天边的霞光：“哥哥为什么说谢谢？”

“就是忽然想说。”唐三轻轻摇头，“如果只是我一人，我想很难做到这些。”

唐壹微微歪头，他并不这么认为：“哥哥明明很厉害。”他敢确定，即便哥哥没有他的帮助，仍旧能够实现的愿望，而他自己只不过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世界而已。

唐三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揉了揉弟弟的发顶。唐壹的发丝在指缝间滑过，带着一种被阳光晒暖的温度。

“走吧，回去了。”唐三收回手，“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唐壹点点头，跟着哥哥转身往殿内走。两人的影子在石阶上拉得很长，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的。

宗门初建，需要忙的事情比兄弟俩想象的还要多。

接下来的日子里，唐三几乎整日埋首于各堂交上来的编制名册与物资清单之中。四宗族虽然各有所长，但要将这些习惯了各自为政的老派魂师宗门揉合成一个整体，其中琐碎繁杂远超他的预估。

牛皋的御之一族人数最多，编入御堂的弟子有近百人，但其中不少年长的匠人习惯了族内松散的规矩，对每日点卯、按令行事的宗门制度颇有微词。白鹤的敏之一族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主。杨无敌的破之一族倒是规矩严明，可杨无敌本人那脾气就是最大的规矩，他说往东，族里没人敢往西，这种作风放在宗门里反而成了麻烦。

唐三每日不是在处理各堂交上来的纠纷，就是在去处理纠纷的路上。他的桌上堆满了各种名册、地图、物资清单，有时候忙到深夜，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好在有弟弟在。

唐三发现，弟弟处理起这些事务来比他想象中要从容得多，不愧是从宁风致手里出师的。每当各堂因为职责划分扯皮时，他便把所有人叫到主殿，让他们各说各的，他听完后只会反问一句：“你们觉得这件事归谁做更合适？”

再之后的对话，往往一句话便切中要害，各堂争了半天的东西，在他这里三言两语便分得清清楚楚。

那些年长的匠人们对宗门规矩不满，唐壹也不跟他们讲道理，只是每天清晨准时出现在演武场上练刀。

他的刀法每次都是越挥越沉，每一刀落下都带着山岳般的重量，演武场上的石板换了一批又一批。那些老匠人起初还在背后嘀咕，后来嘀咕声越来越小，再后来便没人嘀咕了。

毕竟他们亲爱的副宗主已经用行动告诉他们，不听话的后果就是每天早起来就收获成吨的工作量，而且副宗主砍山跟剪纸一样，他们可不想变成剪纸。

唐三偶尔会坐在旁边托腮看着弟弟帮自己处理事务的模样。

唐壹坐在长桌后，面前摊着各堂交上来的文书，红瞳一行行扫过，遇到有问题的地方便用朱笔圈出来，在旁边写下简短的批注。

“哥哥在看什么？”唐壹微微歪头，与哥哥的蓝瞳对视上。

“在看我的副宗主。”唐三笑着将一杯热茶推过去，“辛苦了。”

唐壹接过茶抿了一口，耳尖微微泛红，低头继续看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