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叩首,姿态恭顺卑微,字字泣血,“孩子这些年侍奉父母亲长,品行如何,您二位最清楚不过,难道这些年孩儿所做的一切竟还比不上这天幕三言两语的诋毁吗?”
“还请您二位为孩子做主。”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句句贴合他往日伪装的人设,瞬间让殿内凝滞的气氛松动几分。
隋文帝眉头微蹙,面色迟疑。一旁的独孤皇后更是眸光微动,眼底满是犹豫。
夫妻俩面面相觑,这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晋王这些年来谦恭有礼,上敬下贤……”一些杨广的臣僚也忍不住站出来。
说到底,这些年杨广装得是真的很好,所以才衬得他哥杨勇越发不堪。
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也总不能真的因为天幕几句话就废了自己的儿子吧?
杨勇冷笑:“难不成就要拿天下苍生去赌这个可能性?”
他到底有几分聪明,知道这是最好的铲除大敌的机会。
此时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
“二弟或许不是隋炀帝,可父皇母后,众位卿家,难道要拿我大隋的国运去赌不成?”
“赌他不会变成暴虐无道的隋炀帝?赌他继位之后,不会耗尽父皇毕生心血、不会致使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一语落地,满堂骤然死寂。
方才为杨广求情的朝臣,瞬间脸色煞白,纷纷敛声垂首,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贤子失察,最多是皇子缺憾;可储君误国,便是山河倾覆、社稷崩塌的灭顶之灾!
谁敢赌?
隋文帝扫了他一眼,面容冷漠,久久不语。
太子的意思他当然明白。
可他敢拿大隋的国运去赌吗?晋王平时表现的再好也不行。
而杨勇就是要他阿耶的这一丝疑心和顾虑。
哪怕一时半会弄不死他这个好二弟,可是他再想和他争夺储位,也是万万不可能。
说到底,对他最有意见的是母后,可他那点荒唐事还能比得上那个隋炀帝荒唐吗?
不知道天幕说的是真是假,那就是直接绝了晋王继位的可能性不就好了。
左右结局也不会比隋炀帝这个结果更惨了吧?
杨勇到底当了这么多年太子,这些弯弯绕绕还是懂的。
此刻,杨广僵跪在地,如坠冰窟。
他清清楚楚地明白,从这一刻起,他筹谋数年的储君之位,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纵使他百口辩解、万般委屈,可一顶“可能倾覆大隋江山”的帽子扣下,他便再无半分争储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