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山想要逃，但他还羞耻心，给他们惹了麻烦总不能一走了之。

正在他犹犹豫豫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时，谁知沈如立刻转过头来安慰他，“别怕，我们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你要养好你的伤，我们等着你一起前进！”

比言语先作出回答的是他的心跳，其次是眼泪。萧远山呆愣愣地看着她，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

沈如慌乱地拿出手帕，“你怎么了？是不是摔疼了？对不起！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姐！我怕……”沈冲哭唧唧地皱成一团。

“怕什么！左不过挨一顿打。”沈如说。见萧远山歪歪扭扭地站起来，赶紧去扶他，“愣着做什么？这位公子都摔伤了！”

萧远山低着头，羞愧地红了脸，“对不起，我连累了你们。我不该吵着让你们带我一起，否则你们早就出去了。”

“那我们就扯平了！你可不要找我爹告状！”沈冲抢先说道。

“我发誓！”

听了这话沈冲立刻收起了眼泪，乐呵呵地嘘寒问暖，和沈如一起把他送回去。

事情最后当然还是被沈山知道了。毕竟萧远山是太子，受了伤东宫那边总要讨个说法。尽管萧远山本人极力否认，靖王夫妇也帮着掩护，沈山还是知道了大致情况。

当朝太子受伤并不是小事，如果没有靖王夫妇帮忙沈家只怕连世家的名声也保不住。从那时起，沈山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沈冲远离朝堂，以免闯出更大的祸患。

可惜他的举动太过激了，谁也不明白他的苦心。

但沈山本就不看重沈如，所以沈如并没有受到什么责罚，若不是因为沈冲，她根本就不记得这件事。

“多谢你真的没把我们供出来。”沈如垂眸。

“那当然，我身为太子说话当然算数。”萧远山笑道。

尽管沈如如此说，他其实也知道事情的后续。他受伤这件事在朝堂后宫都掀起了风浪，升官贬职或是得宠赐死也是数不尽的。

所谓“权重所聚，祸乱所伏”也不过如此。

后来他渐渐培养起自己的势力，有不少人称赞他仁慈博爱刚毅果敢，甚至有大臣喝醉后失言这一点上他和陛下大相径庭。他都没有言语，因为他知道他和他的父亲唯一的区别是，他见过，而他的父亲没有。

“如此久远的事，你竟然记得一清二楚，才思敏捷真不愧为当朝太子。”沈如随口夸道，心里仍旧盘算如何让他一点点相信她。

萧远山却笑个不停，沈如疑惑地抬起头。

“类似的话，我当时也对你说过。慈心济世，真不愧为名门贵女！你可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萧远山眼里尽是遗憾。

沈如摇摇头，她真的不记得了。

“你说，”萧远山坐直了身子，“慈心济世要真的能救济天下才好。你以后要当救济天下的侠女，游走四方惩奸除恶，扫清天下不平事，守护天下百姓心。”

“我？”沈如怔住片刻，儿时的话语仿佛真的回荡在耳边，幼时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侠女仿佛在同她挥手。

她似乎真的有过这般志向。

“我？”她身体僵住反问自己，久困家中好不容易逃离，却到了永远逃不掉的皇宫，那个侠女会如何作想？

沈如不知道。但是她哭了。

“我没想过你会变成这样。”萧远山抿住嘴唇。

处心积虑、畏手畏脚，到头来一切都如自己所料。

沈如自嘲地笑了。

“但是一切都还来得及，哪怕回不去了也很好，人总要往前看，我们仍旧可以一起携手并进。所有，你要先养好身体，可以吗？”萧远山近乎恳求地问道。

“如果最后还是让你不如意呢？”

“能让你如意就好。”

泪水蓄在眼眶中彻底决堤，沈如起身朝墙角走去，额头抵在墙上哭得发抖。萧远山为她披了件衣服，

“会没事的，别怕。”

他在她身后静静地站着，良久，沈如停止了抽泣，扬起笑容转身对他说，

“你也是。”

“我也是。”萧远山喃喃道。

春日里阳光正好，嫩芽慢慢冒出头，但百花齐放争奇斗艳抢去了风头，无人在意小小的绿芽会长成何物。

沈如听了萧远山的话，每日在东宫里种花浇水远离尘嚣，郑子毅来过几回也说她已有好转。有次他还带了自己的妻子钟雨安来陪她说话，两人很是投缘。

皇后当然也没有消停，在皇帝那受了委屈后经常明里暗里拿她撒气。萧远山有时能帮她挡住，但更多的时候她还是独自承受。

不得不说，皇后与陈秋水不愧是亲姑侄，为难人的方法一脉相传，沈如早已见怪不怪。

那日她和萧远山真情流露后，她突然觉得她的一言一行很像一个人，思来想去那人竟是她的父亲。

沈冲辞官的消息她已经听说，母亲和晴姨也偶尔来看她也提一些家里的事，但鲜少听到她父亲的消息心里总是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