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真的变了？从何时起的？好像脑子里藏着谁人的秘密，她越是想便越是想不起来。

脑子一阵闷痛，好像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去喊太医。”雪梅忙说。

“不必。”沈如喊住她，自己用尽全力般砸向创面。

她都不愿自己知道的事，也必定不能让他人知晓。

“是否昨日没歇息好？”雪梅问。

沈如摆了摆手，昨夜到今早的事她再也不愿意提起，“他何时回来的？”

“寅正时分，宫门初开殿下就匆匆赶回东宫。你莫非等了她一整晚？”雪梅不由得担心，“小姐，以后日子还长，凡事都要以身体为重。”她犹豫片刻还是说，

“……我们都很担心你。”

“我们？”沈如反问。

“我和荞月。”雪梅底下了头。

沈如轻笑一声，“她对你不错，对我也不错，难怪你替她说话。”

荞月是何等机灵，宫墙之内又是何等危险，她们稍稍疏离便传遍了整个东宫，想必荞月也吃了不少苦头。

“我本是乡间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荞月她有错，小姐你不想原谅她也没错，但是为何不能把她直接送回靖王府？”雪梅忍不住染上哭腔，

“他们把她的衣服偷偷藏起来，让她吃残羹，短短几日已经瘦了不少。平日里伺候你不见如此麻利，欺负起人来厉害得很。我若是发现得再晚些，荞月岂不是让他们逼死了去？”

被打死的爹爹，被饿死的娘一点点浮现在她眼前，她不敢继续想那些画面，更不敢想象荞月日后的光景。

她从前笨手笨脚的沈如不嫌弃，荞月也耐心教她，她实在不能袖手旁观。

但她整日跟在沈如旁边难免有注意不到的时候，若是哪次相见成了最后一面，她真要哭死过去。

沈如望着天花板上栩栩如生的团龙，静静地听着雪梅哭诉。

她终于做成了一件事。此找虽违心，但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荞月不能回靖王府。

晴姨虽对她极好，但也是靖王府上的王妃，雷霆手段她是见过的。荞月被她送回去就成了无用之人，可无用之人不如死人善于保守秘密。

这一点荞月也是知道的。

她不想让荞月死，但不想杜绝荞月继续为晴姨通风报信的情况，因此，她必须要让荞月明白，宫墙之内只有她才能成为她的靠山。

荞月是个聪明人，她会想明白这些道理。

“让她过来。”沈如说。

“是！”雪梅喜出望外，眼泪一擦，离开的背影一蹦一跳。不消片刻她便带着荞月前来。

沈如已经在床榻上正襟危坐，仔细打量着荞月。她瘦了不少，衣服也变成了最末等的粗布，笑起来梨涡在她干瘪的脸上格格不入。

“奴婢见过娘娘。”荞月跪下行礼，在此之前，沈如还从未让她跪过。

“起来吧。”沈如说，“怎么瘦成这副模样，可是有人欺负了你？”

“娘娘，求您救救奴婢！奴婢愿意为您肝脑涂地，刀山火海在所不辞。”荞月的手瘦的险些能看见骨头，重重地磕了个头不肯起身。

“快些起来吧。”沈如淡淡地说。

“娘娘说了你可以起身。”雪梅劝道。

“娘娘，您就可怜可怜我吧！”她都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哪里惹得沈如不开心，她只知道再晚些时候她就得被吴全送去洗衣房，没日没夜的挨打洗衣服，吃食都不能保证。

她抓住救命稻草般苦苦哀求。

“晴姨不管你么？”沈如漫不经心地说。

“您说王妃？您怎知……”荞月当即明白了沈如的意思，“奴婢哪里敢告诉王妃！奴婢从今往后只有您一个主子，奴婢与王妃的关系都由您说了算！”

“本宫可有冤枉你？”沈如摆起了架子。

“奴婢企图背叛娘娘，娘娘愿意留着奴婢，大恩大德奴婢永世难忘！”荞月立即起誓，“再有此等不中之事，奴婢不得好死！”

沈如了然，给了雪梅一个眼神，雪梅半猜半懂地去扶了荞月。

“瞧瞧，这样一双梳妆的好手竟变得这副模样，说起来都是本宫的不是。”沈如说。

“娘娘如此言论，真要奴婢羞得一头撞死过去。”荞月泪眼婆娑，多日的疼痛让她连站直都要费些力气。

“任由本宫怎样对你，你始终是本宫的人，还能让别人欺负了去？”沈如拍拍她干瘪的手指以示安慰，“本宫有笔账还要同他们算一算。”

欺压一事单单只有她一人默许还远远不够，这东宫的不良之前也该整顿整顿。

倘若东宫之内她说话都没有足够的分量，更何谈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