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近来日渐怠惰,今早不知何缘故又临时取消了早朝,越发让人捉摸不透。殿下,老臣以为夺权之事当越快越好,倘若陛下引得天下大乱,那便是万劫不复。”
“爱卿所言极是。本宫也以为,陛下对这至尊之位实则并无太多底气。”
“此话怎讲?”乔览问。
“此事还要多谢太子妃。”萧远山笑道。沈如听了也挺直了要背。
乔览会心一笑,“难怪殿下特意让娘娘前来,原来是偶得一得力助手让老臣长长见识。殿下与娘娘琴瑟和鸣,好似当年……”
乔览此话出口连自己都觉惊诧,当即拱手,“老臣年纪不小,一时糊涂失言……”
当年……
当年母后温婉但绝不懦弱,贤惠但绝不盲从。
当年母后母仪天下,陛下还没有老糊涂,若是当年的他们守在皇位上,怎会把他逼到这种境地?
萧远山眼神微不可察地凛冽了些,顾忌沈如在场很快整理好神色。
电光火石间,沈如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怪异,温婉一笑缓和气氛。
“爱卿说笑了。当年毕竟是当年,论谋略论胆识,谁又能比得过当年的爱卿你?以工代赈的法子,当真天下绝无仅有!”
“娘娘言重了。”乔览似是回到从前,脸上多了几分镇定。
乔览又说了些独到的见解,字字珠玑。沈如本就好学在心中一一记下,与他相见恨晚。
只可惜乔览已不复当年,熬不住几个时辰的讨论。萧远山见他精力不佳便让他先行离开。
“日薄西山,老臣先行告退。”久坐后起身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乔览自觉年岁已高,话里有话。
“爱卿此言差矣。晨起暮落景色别无二致,黎明时分人们大多沉睡在梦中,反倒夕阳西下才能一睹风采。”沈如说。
“娘娘所言非虚。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说完他摇摇头,拱手退下了。
“乔爱卿这是?”沈如不解。
“从前风光一时大多不愿服老,陛下是如此,乔爱卿曾经也是。你我以后只怕也是如此。”萧远山感慨万千。
“今日是怎么了?寻常可不见你如此伤感。”
萧远山不答,“寻常也不见你身边连丫鬟都没有。”
“哪还需要她们时时跟着?你喊得急我自然先跑来了。”
“她们?最近你身边不就一个丫鬟?”萧远山劝道,“你的事我不插手,但你现在毕竟是太子妃,身边的人手不能少。她总有顾不上的时候,你得挑几个看得过去的留在身边。”
“你说荞月?”沈如问。
萧远山点点头,沈如将荞月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萧远山也难免皱起了眉。
“难怪……”萧远山喃喃自语。
“什么?”
“暗卫说有人在向外传递消息,我起初怀疑是子毅,一番排查后发现另有其人。由于传递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近些日子完全没有踪迹,至今没有查清。”
“原来如此。”沈如惊觉,“暗卫?”
萧远山扬了扬嘴角,“否则我怎么放心你整日在东宫不被人动手脚?”
“你监视我?”沈如皱眉。
萧远山连声否认,“只守在屋外,确认你在哪,保证你的安全。”
“你想一直瞒着我?”沈如闭了闭眼。
太子到底是太子,运筹帷幄、城府极深,她怎么能妄想他会爱她?
何时瞒她,何时告知她,怎样取得她的欢心,只怕早已有了既定的规划。她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了某人的控制。
萧远山还想解释,但沈如不想听。
难怪他对她如此放心,原来早已在暗中都布控好了。
“不用煞费苦心,我听你的就是。”
事到如今她格外冷静,“还有何事嘱咐?”
“我总要保证你的安全。”萧远山辩解道。
“提前告知我很难吗?我们曾发过誓永远不在隐瞒,在太子殿下眼中誓言竟是如此微不足道?”
“可我……”
“殿下,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沈如冷冷地说。
她气,她怨,可是她没有退路。和他大吵一架,可他们最后还是要在同一间房内入睡。
他有他的考量,她也有她的想法。可那有怎样?他是她最后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