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坏？那要看你觉得最坏的结果是阴阳两隔还是冥界重逢。”说着郑子毅还挑逗般摸了下钟雨安的下巴。

“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钟雨安翻了个白眼。她不说话，郑子毅也就这么看着她。她突然觉得气氛太过压抑，有这么个人说说玩笑话也挺好的。

但她说不出来，“殿下也救不了你？”

他摇了摇头，“娘娘还病着。”

“怎么会？不可能吧。”钟雨安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正如郑子毅所说郑家承蒙皇恩庇佑，既不造反怎么就落到这个下场？

“我们去求求殿下。”

“没用的。”

早知如此前几日他就该将药方的事咬死不忍，那日出宫后他一直在后悔，自己怎么能如此软弱？也是，铁证如山的事他不忍又有什么办法？

先是昭仁皇后后是沈如，两个对他来说最最重要的人都是被郑家所害，他不亲自动手已是仁慈，可陛下若知道他和殿下的私交难免不动杀心。

这几日他的心一直悬着每天都会是他的最后一天。

“我觉得冥界重逢才是最坏的结局。”他说。

“既如此我当初何苦几日辗转反侧才下定决心同你回京？！”即使在京中居住多年她的江湖习性仍未大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吵了一架。

“听我说，我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哪怕不告诉他，他多日见不到我也会猜到。到那时气急攻心更没多少时日。你不一样，我下次入宫你就离京，他们看在你是外嫁女的份上也不会耗太多心力去找你。你拿上些银子，过个几十年再来见我，我才……”郑子毅再也说不下去。

“少爷，陛下有旨。”侍从见气氛不对，心一横上前说。

“我这就去换衣服。”

东宫这边，萧远山刚刚赶到沈如刚好苏醒，太医交代完情况萧远山屏退众人，他双眼泛红，蹲在沈如窗边像看一个瓷娃娃一样不敢伸手去碰，

“皇后对你做了什么？”

沈如费力扬了扬嘴角，“她什么都没做，是我自己吓到了。”

“不用怕我担心，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出气？”他已经哽咽，见沈如有所动作抬起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只见沈如左手伸出被子放在他搭在床边的手上。

她的手像冰块一样，萧远山反握住她，两只手一起放在了被子里，“小心着凉。”

“我有暖炉。”两只手握在一起睡觉不自在，暖炉也就放在了另一只手上。沈如缓慢地抬起手，萧远山就赶紧帮她掖着被子。

“哪里不舒服？”萧远山关切地问。

沈如只是翻了个身面对他，将暖炉贴在他手上，“你也别着凉。”于是他亲眼看着萧远山落下了一滴泪。

“我想看着你，我想要同你说话。”沈如轻声说，可她确实累了，被子里刚好暖意正浓，她几乎是强撑着不让自己闭眼，

“我相信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我一直病着已经分不清好坏，直到今天才知道我病成了什么样。谢谢你一直以来护着我，也谢谢你一直以来爱屋及乌护着沈家。。”她的话像是蛮夷的巫蛊之术，一点点安抚着萧远山。

她无奈地笑了笑，“你也很痛苦吧。我病成这个样子，难得清醒了还在无理取闹。”

“我你能醒过来就是天大的喜事。”萧远山另一只手也伸进了被子帮她捂热冰凉的双手。

“不用安慰我，我今天听说了自己的病状都吓成这个样子，你可是亲眼看着我一次次晕厥。我应该同你道歉，我不知道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不知道我病成了这样。我那时只知道陛下想杀我，皇后娘娘看不惯我，娴妃娘娘都自身难保你还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害怕。”

“是我违背了当初的誓言，应该同你道歉。把你接到宫中还要你撑着病痛提心吊胆。”他低下了头，不愿让沈如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太医院的药方有了成效，年底你就会好起来。”

“嗯。”沈如电头，“我信你。”说着她打了个哈欠，再也熬不过困意闭上了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话。

“一夜未眠想必是累了。”萧远山说，“我在这陪你。”

“不用。你肯定还有要事，我有雪梅陪着。”

“你就成全我吧。”

“好。”少有血色的脸上终于浮起真心的笑容，萧远山觉得一切都值得。

香炉里几缕青烟盘旋，室内都萦绕着安神的想起，不知不觉间连萧远山都困得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