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变了变。
然后他说:“不知道。”
九方渊问:“不知道?”
林远说:“真的不知道。”
他看着九方渊,说:“我等了二十年,等这一天。现在这一天来了,我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九方渊说:“都不该。”
林远问:“那该什么?”
九方渊说:“该活着。”
林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说:“对。该活着。”
他看着九方渊,问:“你呢?你以后怎么办?”
九方渊说:“不知道。”
林远说:“留下来吧。我保你。”
九方渊说:“不用。”
林远问:“为什么?”
九方渊说:“因为我不想再查了。”
他看着林远,说:“查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够了。”
林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
他转过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他说:“那封信,还在翠儿手里?”
九方渊点点头。
林远说:“告诉她,烧了吧。”
九方渊问:“为什么?”
林远说:“因为没用了。”
他看着九方渊,说:“那个人已经死了。”
九方渊问:“谁?”
林远说:“林怀安。”
他看着九方渊,说:“那天晚上,我杀了他。”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看着林远,说:“那你呢?”
林远说:“我是林远。”
他看着九方渊,说:“从头到尾,都是林远。”
九方渊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说:“好。”
林远笑了。
他转过身,走进乾清宫,走进黑暗里。
九方渊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道门,看着那片黑暗。
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出乾清宫,走出夹道,走出宫门。
站在宫门外,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座皇城。
红墙黄瓦,在月光下,静静的,旧旧的,像是从来没什么事发生过。
他看着那片红墙,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笑自己。
他说:“结束了。”
没人应他。
只有月亮,在天上,静静地照着。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走。
走进夜色里。
走进风里。
走进那个不知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