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他居心不良!”苍潜立刻补了一句,又不由有几分洋洋得意,阿杳终于识破七杀的假面了!
明杳点头,直勾勾盯着已收敛神情,散发浓浓生人勿进气息的七杀,问:“所以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对么?”
“南斗的计划并非天衣无缝,只是寻常人看不出罢了。”七杀并未正面回答,“南斗规定,计划一旦开启,必须严格实行。”
闻言,明杳朝栖尘看去,栖尘的不解虽仅一瞬但也被捕捉到了,看来他并不知晓此事。
明杳便替栖尘解答一二:“你我事先并不知晓身本忧之事,当时华清让你毁掉身体也是以防心魔再生,但倘若结合身本忧来看,便会发觉事有蹊跷……”
南斗行事,从生者裁决的尸体上获取六贼,先决条件便是栖尘必须杀死心魔,但栖尘第一次杀死心魔的时候,七杀并不在场。
而南斗之人不在场把控全局本就是违背规则的,又从七杀的回答可知,计划必须严格执行,可推测出不在场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但不在场的计划与必须在场把控全局的规则两相冲突,能解开冲突的唯有一个结论,南斗知道栖尘第一次杀死心魔的时候不会生成身本忧。
由此又衍生出一个新的问题——身本忧生成的条件为何?
明杳忽然顿住,她闭眼快速回忆之前发生的一切,试图寻找蛛丝马迹。两道对峙的声音响起,此消彼长,此起彼伏。
“南斗没有得到身本忧,与你的契约作废。”
“我与南斗的约定根本就没有起效!”
……
“南斗的计划结束了吗?”明杳问。
“这要看生者如何决断了,除计划外,生者可自行决断所有事情。”
还是那套说辞。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由我来决断。”栖尘垂头笑出了声,阴影之下不见其表情,但语言中压抑的怒意时刻都可能暴起。
明杳向前迈了一步,用身子挡住栖尘,她声音很轻,略带颤抖,问了七杀一个很跳脱的问题,“若另有生者愿望或目的与栖尘接近,你们南斗会如何?”
七杀略一思考,有些苦恼道:“我虽是南斗之首,但也不是什么都负责的啊……生者是经由六贼而选定的适合对象,此事都由天相负责,但另有生者的话,造福更多的生者也未为不可。毕竟南斗一切为了生者。”
“另有生者,是谁?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谁想杀了华清……”栖尘彻底陷入混乱,心魔与华清交叠,愈发分不清了。
他抬头问明杳:“你确定还有一个生者?”
“是,我有此一问也是为了印证,七杀之前曾说:‘与你的契约作废’,他这里的特指令我不得不多想,如今结果很明显了,至于另一个生者是谁也很明显了。”
“就靠一个特指?”七杀不禁摇头。
苍潜犹豫着问:“是不是太过牵强了,还有谁会对华清有那么大的仇啊,恨到要杀死他。”
“不。”明杳坚信自己没有错,原本混杂的思绪不知不觉中彻底理清了,编织着铺就成一条同往真相的路,而明杳当下要做的只是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栖尘,你的剑骨还好吗?”
话题忽然转向自己,打了栖尘一个措手不及,他静心感知,稳妥回答:“并无不妥。”
“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能安稳长大?”
这又是什么问题?但栖尘还是耐着性子回答:“因为有师父,有道观,让我吃穿不愁,还能修行无忧。”
“那我换个问法,你身负剑骨,又有人虎视眈眈,你为什么还能安稳长大呢?”
沉重的话语在耳边炸开,天女散花般质问着,为什么,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栖尘两目发直,盯着明杳一张一合的嘴唇。
“栖尘,现在你的剑骨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