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霜筠想不通。
而现在的时间也容不下她去想。
沐云动摇的原因很明显,他恨妖灵丹。
可事实也像沐云所说的那样,他自己也能终结妖灵丹,根本不需要南霜筠和闻淮衍的插手。
所以,他为什么会改变主意?
此时的南霜筠知道,她不需要知道沐云的想法,她只需要让沐云心甘情愿的入这场闻淮衍承诺的赌局,赌注则是让他救下闻淮衍。
“走吧,该去见见沐云了。”
南霜筠放下闻淮衍的手腕,扶着他站起。
推门而出,一眼看到院子的感受,就是太小了。
中间是闭门的大殿,再加上左边和他们正处于右边的两个偏殿,这座寺庙里竟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所以他们能很轻易地看到院子中间站着的沐云,不知道他到底站了多久,白雪落了他满身。
他赤脚站在雪地里,望向寺庙外的方向。
那里刚好能看见庙门外的菩提树,一门之隔,却像天堑。
“前辈,不知我们能否再谈谈那天的赌注。”
闻淮衍开口,虚弱的声音唤回沐云的思绪。
可沐云没看他们,甚至视线都没偏离,只是如一棵树伫立,像是要成为永恒。
出乎意料,南霜筠看见了沐云身上的痛苦。
她恍然醒悟,困住沐云的,从来不是妖灵丹,是叶行之。
叶行之和赵钰一样,在沐云和她的生命里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亦师亦友,亦父亦兄。
所以杀掉叶行之不亚于杀掉沐云他自己。
“前辈,没人能评判对错,所以一切全凭自己的选择。”
沐云听到此话,眼睫颤了颤,怒意的反驳还没说出口,南霜筠就走到了他的面前。
“您把自己困在原地毫无意义,所以请给我们一个机会,一个能解您困局的机会,当然,我们并不高尚,作为交换,麻烦您救救他。”
南霜筠的话让沐云冷了眸子,他的视线很冷,冷到只是触到南霜筠的身体,就有种让她呼吸停滞的威力。
“我很讨厌自作聪明的人!”沐云开口,尖锐而刺耳,和他极致的容颜显得如此不相称。
南霜筠没说话,那些冷又席卷她的身躯,闻淮衍在她身后有些着急地想上前,被南霜筠的灵力压了回去。
“你们自以为很了解我吗?”沐云厌倦无意义的述说,他不需要有人来教他怎么做。
庞大的灵力又向南霜筠压去,即使她突破到涅槃境还是感觉分外吃力。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
沐云想让她死,她就得死。
那些还未彻底愈合的伤口崩裂开来,鲜血又滴落在地上,很惨烈的画面,让南霜筠都忍不住在内心苦笑。
沐云真是她这么久以来见过最难打交道的人。
“前辈,”闻淮衍急切地喊出声,他想劝阻却又不知从何而起,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一些:“前辈不想知道叶行之前辈的苦衷或理由吗?”
这时的闻淮衍也终于从那些知晓的信息细枝末节里抓住了关键。
沐云是虬褫,是灵兽中最具灵气的物种,生于极寒之地,传说上天赐予了他们改运换命之能。
而妖灵丹刚好能吞噬人的气运。
叶行之也是在救下沐云之后才研究出的妖灵丹,这很难不让人将他们联想在一起。
还有那时的叶行之明明已经借助妖灵丹突破到了分神境,修仙界都鲜有对手,可当时的沐云居然能杀了他全身而退?
所有的巧合汇聚在一起,那就不是巧合。
沐云望向闻淮衍,那些冷到骨髓的感觉从他的脚踝向上攀爬,即使南霜筠尽力偏了偏身子挡在了他的面前,那些冷还是让他虚弱的身子打颤。
“前辈,妖灵丹是借助你身上的力量吧?”
闻淮衍的话在抖,却遮盖不了话里的笃定。
“或者说,妖灵丹本就是前辈亲手做出来的,只是你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
是猜测,也是请君入瓮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