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提示南小姐,最好我的三次出手用在关键时刻,毕竟我出鬼蜮,得有些有价值的回报。”
流渊的忠告到此结束。
整件事比南霜筠想象得还要顺利,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抬眉。
她可能万万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流渊早已设置好的答案。
因为他现在出鬼蜮,简直是难如登天。
上次在栖霞洲杀了将离坏了那个人的好事,导致那人现在仍旧卡在分神境巅峰的瓶颈,离化神境只有一线之隔,原本那一线能够在将离突破后利益最大化让他跨过那一线,结果却被流渊杀了。
所以现在他就死盯着流渊,就怕接下来还要继续坏他的事。
南霜筠带着诛仙者出鬼蜮是吸引那人最好的办法,一个闻淮衍一个南霜筠足够牵扯修仙界很多人的视线,这也能让流渊有机会在背后使更多的手段。
换句话来说,现在不是南霜筠想不想出鬼蜮的事,现在是她必须得带着人出鬼蜮,至于她要灭什么岐山派,还是创造什么人仙和平,那都不关流渊的事。
他只需要南霜筠当这个出头的靶子,而这些还不能被南霜筠知道。
整个局面的主动权必须掌握在他的手里。
而且,灭临川剑派这种事,当然是要他自己来做才够解气啊。
合作这种东西只有弱者才需要,就比如现在还不够强的南霜筠。
而强者,只需要利用,对方即使被迫也得乖乖听话,就比如一直以来的流渊。
说完话的流渊站起身来,像是好心也像是威胁:“南小姐,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眼神锋利如野兽,却又在眨动的睫羽里暗藏起凶光,像韬光养晦的猛虎,又像是闲庭信步的猎手。
南霜筠眨眼间,又恍惚是她的错觉。
流渊背对着她走远,声音隔着距离落到她的耳朵里。
“南小姐带人走的时候还是低调着些,这鬼蜮虽然我说了算,但还是少给我找些麻烦。”
一下子整片空间都寂静了下来,像是只有南霜筠存在。
她手下的棋盘和棋子不翼而飞,那场惨败的局面宛若一场假设,假设她在流渊的对立面那样胜率渺茫。
南霜筠忽然有种直觉,她又掉进了流渊的陷阱里。
毕竟聪明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而南霜筠也不相信流渊会有那么好心。
但无论怎么样,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该回诛仙者了。
濯夜没有来,这倒是第一次出暗流的大门只有南霜筠一个人,顺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明明还是鬼蜮被遮蔽的天空,南霜筠却没来由的想念起太阳来。
太阳驱散黑暗的同时带来光明,是人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现在南霜筠要做的,是把那高悬于天空的太阳射下来。
诛仙者驻地的大殿,南霜筠已很久不这么正式地召集众人了。
“我想带着人出鬼蜮,”不加任何修饰的话语惊心动魄,“我也不知道所有人能不能平安归来。”
“但我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无论是来鬼蜮还是建立诛仙者,都是为了那件事。”
比起以前的南霜筠,现在的她柔软了很多。
柔软到习以为常的众人都感受到了一股义无反顾沦陷的力量。
没有人问明具体是什么事。
因为这个人是南霜筠,是他们追随的南霜筠。
看着毫无异议的平静,南霜筠还是有些心软。
“大家自愿吧,不愿意出鬼蜮的刚好可以留守诛仙者。”
“不用立刻给我答案,大家仔细考虑后再决定。”
南霜筠不太喜欢长篇大论,比起宣布,她更像简单交代了下她的决定。
所以这样的南霜筠总是让西奥尔感慨。
感概她像是天生的首领,即使平淡无波,也让人争先恐后地追随,无需威慑,她站在那里就能让人安定下来。
不会有人不怕死,可每个人都相信,即使是要死的那天南霜筠也会始终站在他们身前。
这就够了。
足够让他们的死有一丁点价值了。
莲坠在一行人的最后,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大殿,南霜筠才开口止住她离开的脚步。
“莲,你留下吧。”
这是南霜筠做了很久的决定,不只是为了诛仙者,也是为了莲。
南霜筠无法承诺刚成婚不久的莲不卷入任何是非里,但她想至少能给她多几夕安稳。
这大概是她唯一能做到的了。
“我……”莲想反驳的话被南霜筠止在嘴边。
“我需要你留在鬼蜮。”言之恳切,让转身的莲只能看到南霜筠那双柔软的眼睛。
“如果我没能回来,诛仙者就靠你了。”南霜筠在莲的目光里缓步向前,她的眼睛里涌起一片海,让莲在那片海里毫无反抗的力量。
莲不常拥抱,超越安全界限的距离只让她浑身紧绷。
可自从遇见南霜筠后,她最先学会的,是拥抱。
她几乎是急切地将南霜筠抱在怀里,柔软的胸腔包裹的是强有力的心脏,每一声跳动都清晰地传到莲的耳边。
“南小姐,我会等你。”
“我会一直等着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