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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樊也提名唐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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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我猫猫门,信我喵喵教!”一个个人类齐声呐喊。

“喵!喵!喵!”一只只猫猫吹箫弄管,抚琴击罄。

“闭着眼睛喵屁呢喵。”樊也一个巴掌,猫猫从春秋大梦中苏醒。

咪再看这些来观摩她的人类,就像见贾宝玉说俄语,听林黛玉唱爱如火:“哎呀,这小东西,看着还挺可爱。嘬嘬,嘬嘬嘬——”米然当场就是一爪子,喵叽喵叽,骂得极脏。然而那人只是道:“哎这小玩意儿,还挺凶。”

其实并没有多少人真信猫治病,他们只当野草是动物园,能看见书里头的只存在于过去的,活生生的动物。大多数人,还是嫌猫脏的,甚至只愿隔着玻璃看看。像宇航服里的天龙人。也还是有人认为饭店不该养猫,不过挨骂总比爆冷强,店里的生意还是好上了许多。

但咪并不知道这些,仍沉浸在猫猫教统治人类的宏图大志里,趴在柜台上,昂着小脑袋,检视每一个进入的人类。

可今天却检阅出一张黑乎乎的证件,“环境局的,要调你们监控。”猫猫闻见股硝烟味,吓得一愣一愣,被樊也推了下屁股才想起来要跑,咻地踩她肩膀跳起,啪地窜到后腰躲着了。

“你什么时候被调到7局了?”樊也无视那个比证件的,眸光往后瞭去。

打头那人见被忽视,证件往桌上一拍就要掏枪。樊也叉开五指,一掌过去,把那头梆铛往下磕了个响,又往上弹。

徐升心里建设做了一半,见状忙往里赶,“哥哥哥——算咯,算咯!”

樊也火还顶在喉头没消下去,转头又骂:“你教的?”

徐升哪儿敢认,人救一半都撒了手,立马撇清关系,后撤半步,小鸡啄米式地连连甩头。徒留那个握着枪的倒霉蛋站在地心,前后翻看,左右两难,脑门上渐渐坟起一颗大包。

“呃……最近风声紧,他们是有点应激。”徐升挠挠后脖颈,见樊也并未反驳,又试探着解释,“冯下台后,对妖怪的政策就变了,现在深井里什么样子……你都不敢想。”

徐升递了根烟给她,樊也没接,便叼自己嘴里,掏了打火机想点,见樊也瞪他,又乖乖把烟屁股怼进盒里。“我啊,是天天追得妖怪长妖怪短,听着哪有声气我就跑到哪去,跟他妈个狗一样。”

徐升叹气,食指踢着烟盒竖起打横竖起打横地转。悄悄望樊也一眼,企图收获些理解和安慰,但樊也只叮咚一声,完成了第一个2048。

徐升注意到这,竟有些怀念,八年,什么都变了,只有她没。以前在队里就老见她2048,别人搞三千米,她搞2048,别人搞四百障,她还在搞2048。而且她对同类型的消消乐连连看碰都不碰,甚至连app都不下,就永远在飞信小程序上2048。

“就这么喜欢玩这个?”徐升甚至有点怀疑,2048里,是不是藏着什么宇宙的奥妙。

“啊?我只是刻板行为罢了。”樊也睁大两个眼睛,惊恐地把头撇老远。

“知道是刻板行为你还玩?”徐升费解。

“那抽烟还要命呢你怎么不戒?”樊也呛声。

徐升将烟盒彻底塞了回去,悻悻闭嘴。樊也照旧她的2048,即使两个亟需合并的1024隔海相望。徐升打量着樊也的店,人也生出了几分退伍反乡的心思。守着这么一家不大不小的店,人来了就招呼两句,没人了就往门口的摇椅里一躺,赚得不多不少,刚好够活,也懒得扩张翻新,就这么凑活着,凑活着凑活着看光和影子都一遍遍走。

只是她退得也太早了,明明……唉,妈的。莫法说。

“你要是能回——”回的一字还没吐落干净,樊也只眼皮一掀,徐升就又咽进肚里。仅两手叠拢,搓着。

见她无更多反应,徐升摸出两张通缉令道:“13号那天,从你店里拉走的人没救过来。上头怀疑是妖怪,让查查当天店里的客人。”

樊也一瞧,上头赫然是她熟悉的人脸。不想看,真不想看。她将通缉令反扣在桌面上,只想再开一局2048。

“黄的记得贴店里,他最近就在这一带活动。”黄底通缉令的照片上只有一道瘦长的背影,下方名字处写着——九婴。

通缉令的级别大致分为三种,黑黄白,白底是普通罪犯,基层干部可以捉拿,也鼓励民众提供线索,黄底多为妖怪交由环境局处理,基层干部会有备份但见到也不会直接插手而是上报等待。至于黑底,如果一个罪犯能捉拿他的只有少数中的少数,那么其实也只有那零星几人需要知道罢了。

与此同时,电视里播放着每日新闻。

镜头推近,一只黑色的蚂蚁正拽着块比自己还大的碎肉,显然吃力,蚂蚁做出了趔趄的姿势,人一般腰往后倒,以此使肉块挪移。变焦拉远,又有更多,每一只蚂蚁都有事忙。突然镜头一甩,画面中,色彩斑块曲转拖尾,蚁群扛着肉块急速倒退,碎的骨与肉又回到它原本的躯体,躯体蠕蠕挪动。

肉虫约有两米来长,胸围53,新生的软肉嫩而晶莹,光下近乎透明。大约是新鲜的,应该是新鲜的,绝对是新鲜的,但肉与肉间砌出皱褶,细的如同指纹,深的如同脖子赘有鸡皮的三层油肉,仍让人想起肚脐眼间腥酸的馊臭。

爬到喷泉中央,海神尼普顿塑像的耳边,粉唧唧的头部动作着,口器吐丝,圈圈绕着尼普顿的额头。身子太大,腹足要更加努力扳扯住石像——后五节肉的下方,每节一对小拳头。约有一分多钟,不动了,尾部黏在海神的额顶,将自己倒吊。吊起的肉虫发育,成为肉泡,偶尔抽动,渐而鼓胀,饱胀到孕肚透薄能看见积液,就要破了,肉粉的皮肤却转被烘焙金黄,金黄又起酥成为硬皮,终于似给海王冠上盔甲,悬在顶上的巨蛹,熠熠煌煌。镜头很不耐烦,被人拍了拍,哐铛掉了。再被一只手捡起来架好时,蛹已露出萎靡,略显黑黄。当至于最黑,又彻底干瘪,几团扇状的东西从内脱出。与壳一般的颜色,但过分稀皱,大而软烂的挂在那里,似黑灰的塑料袋飘摇。又等等,软皱的袋子似乎硬了,翕颤着,徐徐铺展。一动、一动——巨大的翅膀骤展开来,是鳞粉丝绒的闪蓝。蓝的蝶翅上缀着白的眼,随蝶翅扇动,顾盼生姿。其下方的身躯被翅膀挡住,镜头之外还不能窥见。但能看见双脚。

它飞起来了。脚没有动过。

就那样离开吧,莫名地,人们心中都这么想着。但,它调转了身体,给世界展现出蝶翅正面。

然后信号断了。

又有人拍了拍相机,将其关停。樊也看见镜头前一闪而过的笑脸,脸越僵越硬——那、那、那玩意……不是贺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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