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这盘红豆酥给我装起来吧,还有那盘点心。”
除了那家点心铺,就属醉仙楼的糕点,她最是吃得惯……
“哦对了,昨夜那位雨林舞姬,现在何处?”
伙计们一愣,其中一位摆了摆手道:“公子想寻的应当是昨夜新晋的头牌吧?今日出选拔结果,这时候,她们应该都在后台准备献艺之事吧?”
宋茗峪作了一揖,快步往酒楼后台方向奔去。
只是先闻其声……
一曲《神人畅》,每一个音都似在牵引着他的魂靠近弹琴之人,但宋茗峪越听越觉得心惊胆颤。
他虽不懂音律,但听苏棠熙弹多了,对她的琴音总是会有特殊的熟悉感。越来越近,宋茗峪最后在跨入后台的门槛前停住。
侧边的屏风跟前,面戴白纱的少女着一身素白长裙,手如柔荑在琴弦间起落,白纱斗笠背在身后——是昨夜那位名动京城的姑娘!
宋茗峪看到出神,那姑娘美到出尘,恍然天仙,她只是闭着眼抚琴,嘴角带笑,似是丝毫没察觉有不速之客围观。
“公子来此,所谓何事?”
宋茗峪听着这温婉的声音,不由一怔,原来她早就发现自己了。
问雨林姑娘安,我来此寻人。”
苏棠熙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跳早已过速,她在秋香铺昏睡了小半个时辰,眼看醉仙楼,只得放宋茗峪鸽子了。
她相信宋茗峪认不出现在的自己,但……她对自己的演技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尤其是在宋茗峪跟前,一点可能让他熟悉的小动作,就有可能露馅。
但她不免有些好奇:“寻人?”
宋茗峪不想多说,他清楚现在此的女子,多为大户人家的女儿,而现在自己的身份……他并不想将来自己的婚姻被当作利益的筹码。
见他不开口,苏棠熙拾起斗笠“无妨,我无意打探任何人的私事。”
“打扰了。”
苏棠熙深深看了他一眼,宋茗峪从进来起就一直低着头,许是当自己是未出阁的贵女,不敢僭越?
可你又来后台寻人,莫不是有心上人了?那位白姑娘?
思及此,苏棠熙心里莫名有些窝火,头也不回,拂袖离开。
“诶,清弦姐你去哪?要开始了哦!”
白清浅刚点完胭脂回来后台,就撞上了这幕,但苏棠熙摆了摆手,留下句“出去透透气”就消失在拐角了。
“……真奇怪,有人惹她了?”
“或许是我不小心打搅她弹琴了吧。”
白清浅这才注意到站在角落的宋茗峪,眼里一下子泛起光:“宋公子!您怎么来后台了?”
宋茗峪笑着走到她跟前,将打包好的点心递给她:“来寻你,顺便正式向你道个歉,昨夜……冲撞姑娘了。”
不想宋茗峪会这样说,白清浅咯咯得笑出了声:“哎哟,小女子在醉仙楼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公子这般的翩翩君子。”
她笑得跟最纯洁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宋茗峪看地有些出神,不由多问了一句:“姑娘想去献艺,可是想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
白清浅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怎么会!那可是九皇子诶,我只是个小小舞姬,怎敢妄想!”
她看着宋茗峪困惑的表情,莞尔一笑,转着圈练习着舞步:“我啊……六岁那年变故被迫背井离乡,无依无靠,被卖到这,什么都没学会,只会跳舞。”
“那么多年暗无天日的练习,终于有一个向命运证明自己的机会了。我想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不是那个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杂役,我是白清浅,我可以跳出让满堂惊艳的舞。”
她的笑是那样明媚,却多了几分野心,宋茗峪看着她翩翩起舞,心中莫名升起一个念头:狭小的舞台展现不出她的艳美,看似柔弱的她实则比寒梅坚韧……
“清浅姑娘,我……想赎你,还你自由。”
他喃喃自语,她却说:“身在囹圄心却否,何须万金谈自由?”
宋茗峪看着她自由地起舞,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在心底漫开。
他再也无法透过她看到任何旁人,她真的很特别……她不该……不该在这鱼龙混杂的醉仙楼,这般纯洁无暇的心,怎么可以在藏污纳垢的灯红酒绿里蹉跎?
“以后,请就叫我茗峪吧,我就叫你清浅妹妹,好吗?”
白清浅顿住脚步,眼里映着细碎的灯光,红裙张扬,似一朵娇艳的牡丹花。
“好啊,茗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