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茗峪,你自求多福吧。
瑜镜行了一礼忙不迭跑掉了,而宋茗峪终于是闻到空气里的火药味了,忙对白清浅说:“清浅,你去寻萧羽,让他带你去昭文馆我的住处吧,那里暂时空置无人,你可暂且落脚一段时间,等找到去处,再搬离吧。”
什么意思?还要给她住所,甚至还是你在昭文馆的那屋?
苏棠熙的脸色更加阴沉,藏在袖内的手中忽然出现一根银针,待宋茗峪交代完,从袖兜里翻出通行的令牌,匆匆将她送离,然后他将炸药桶一把拉进厢房。
门刚关上,一道银光闪过,苏棠熙一肘击在他胸上,银针悬于他心口,将他抵在了墙板上。
“宋茗峪……你,什么居心?”苏棠熙比宋茗峪矮了一个头,她仰望着他,红着眼,泪水汪汪的,“你爱的人究竟是谁?”
“棠熙,你在生气吗?”宋茗峪望着她眼角的泪,错愕、困惑淹没了他的理智,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你听我慢慢解释,近来你不在,有些事我来不及跟你说。”
苏棠熙一怔,忽然意识到她失态了。
这个问题她从未问过他,这也是她第一次窥探宋茗峪的隐私问题。
可她是来退婚的,她是来告诉他,清弦不会嫁给他,那只是一个谎言堆出来的身份,她会亲手把它收回。
现在她不是清弦,她应该扮演好他熟悉的那个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在乎的苏棠熙,演那个永远站在他身边的好兄弟。
但不问清楚……我……不甘心!
她缓缓后退,眼帘垂落,敛下所有情絮,她走到了窗边,不再看他:“对不起……但是,我确实很生气。”
“宋茗峪,你既然不爱清弦,又为何要当众给她玉梳?还到处拈花惹草……亏我们往来这么多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算是我看错你了……”
看她气鼓鼓的模样,宋茗峪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他走了过来,斟满一杯酒,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哎……苏棠熙啊苏棠熙,我怎么闻到一股醋味?”
“你什么鼻子?酒味闻成醋味,不爱喝就给我!”苏棠熙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把夺过酒,仰头喝下。酒是冷的,从嗓子一路凉到胃里。
“这是放地里存了几十年的雪梅醉,仔细点别喝醉了。”
苏棠熙冷笑一声,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个二郎腿:“那白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宋茗峪叹了一口气,在她边上拉了椅子坐下,边给她夹菜,边娓娓道来:“那白姑娘在此地总受欺负,确是我看她身世可怜,加之……她眉眼太似我一个故人,我实在做不到坐视不理。”
苏棠熙看着面前一盘小山,心里不是滋味,用筷子打断了他的动作,盯着他的眼睛,追问:“所以,她因为与你故人相像,你就这般在意她?”
“我明白,你迟早得娶妻,你不爱沈玥,这我知道,但白姑娘的身世……官家是不会承认的。”
“放心吧,我不会爱上白姑娘的,更不会爱上沈玥。”宋茗峪笑了,但是笑得很勉强,“我与白姑娘,缘起于容颜,但了解越深,我发自心底觉得她的美,不该在此蹉跎。”
苏棠熙手上的酒杯僵在了唇边,似有什么东西在从她心中抽走:“你不必多说了,我明白了。”
宋茗峪……你知道你的解释,有多苍白吗?
动感情了,承认就好了。我又不会在意……
对啊,我凭什么在意呢?这是我自己选的不是吗?
但她只是把两人的酒杯斟满,沉默地喝着。
半晌,苏棠熙开口继续问:“那清弦呢?”
宋茗峪叹了一口气:“至于今日之事……确实是我对不住清弦。”
“官家突然赐婚,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暂时不想被拉入任何一方阵营,无奈下才……”
苏棠熙放下酒杯,从袖兜中取出玉梳,放在桌上:“师父近日将清弦托付给我,而张家受我恩惠,我有权替她拒婚,更何况张家本就没有与沈家抗衡的能力,你既然不爱她,何苦害他们呢?”
宋茗峪没回答,他忽然站起身,端着酒杯,顺着屋脊倒下。
“棠熙,你知道……苏寅大人和苏霖小姐吗?”
他冷不丁一问,却让苏棠熙瞬间变了脸色,但她还是装得平静:“苏霖小姐?苏寅大人?似是听师父提及过,怎……怎么了吗?”
宋茗峪神色落寞,端起酒喝了一杯:“那时我方才六岁,若非苏小姐,我早该死在追杀下了,若非苏大人,我也不会遇见夫子,更不会有今天的我。”
“可是苏家已经……唉……此事我虽觉得蹊跷,却无从探查,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夫子也在那之后离开许久,几个月后师父带着棠熙来了昭文馆。”
“当我听到棠熙的姓氏时,我真希望你就是苏家的人,告诉我她还活着吗。但棠熙……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我……”苏棠熙张了张口,心里虽不是滋味,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我曾是苏家门客,方才有了姓氏……苏霖小姐这么多年没有消息,大抵已不再人世了吧?”
他转头,笑着看苏棠熙:“是吗?但我总觉得她没死。”
“几天前发生了一些事,我救了一个人,但奇怪的是我记不得她是谁了,可我心底一直在呼唤一个名字。”
“苏霖,我的心告诉我,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