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凤拎了连枝的两个樱桃放嘴里，抿开那酸甜的滋味，“现在终于后悔了？”

肖英苦笑一下，“耍朋友谈恋爱的时候不觉得，结婚成家了也不觉得，但有了娃娃才知道，人家就是看不得你闲的。哪怕之前我一个月也挣一两百，多的时候三四百也有，但只要我一不挣了，人家就觉得我是干吃饭的了。”

“赵金宝也这样说？”肖凤不关心别人的闲话，但如果是肖英自己选的人也这样，那这人就不值得。

肖英脸色一凛摇摇头，“他哪里敢，就算心里想他也不敢说，何况他就是心里想都不敢想。不然我就是挺着肚子都要跟他离婚。”

肖凤倒是很诧异，“你不是说的结婚就是一辈子的事情，竟然也想过离婚？后悔结婚了？”

肖英扑哧一笑，摸摸已经隆起的肚子，“倒不是后悔结婚，只是觉得有了孩子之后还是不一样了。有了孩子，我不能上班赚钱，不能和他呆在一起，他倒是什么日子都没变，还更潇洒了。逢人吧人人都恭喜他老婆孩子热炕头。”

“我呢，我一个人在这乡下，和根本不熟悉的一大家子人硬凑在一起，没人顾没人陪，还要被人天天说我享福。虽然别人也恭喜我吧，但谁知道我的苦？我吐得吃不下，还比之前瘦了好几斤。等不吐了，我又开始牙齿痛，长尽头牙的时候更是痛得我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又不能吃药。”她捏捏自己的腮帮子，好像还在牙痛。

“啊？你之前也没和我说过啊，那你现在还牙痛吗？”肖凤连忙追问。

*

有了要孩子的心思后，肖凤就买了孕育科普的书籍，跟阳志邦都在仔细阅读学习。牙痛这个她也是看了书才知道，为此她已经把长出来的尽头牙给拔了。要去拔牙的时候，李幺娘和熊顺芳都还百般阻止她。

这一带乡里都遵守的一个老习俗说，拔牙有碍父母寿命，牙齿只能自己落，或者意外摔了磕了无法，不然就是长虫牙坏牙烂牙痛死都不许拔。

肖凤自然不信，阳志邦本就支持她，何况他也看那孕育知识了。最后，肖凤是瞒着李幺娘和熊顺芳这些长辈拔的牙，跟这恶毒又没礼的习俗实在纠缠清楚不了。

说来也怪她，因为看书学习，她就时不时会问她们怀孕时候的情况，想印证一下，顺便给她们也科普科普。接过一说解法，她们自然认死理，不仅反口不认她们也牙痛，还不许她去拔牙。

“现在已经不疼了。”肖英摇摇头，“我问了咱妈，她说怀你的时候没有牙痛，怀我的时候才痛的，痛得受不了了，就捡了个老的糯苞米在火上烧，烧得烫烫的，然后放在痛的牙齿上面使劲咬，把牙虫烫死了就不痛了。”

肖凤恍然大悟，合着李幺娘先说怀孕了牙痛，后来又反口坚持说没有，是怀她的时候没有啊。

但是，这个方法李幺娘说牙痛的时候也给她说过的，不过她不大信真有用，于是又问肖英，“那你用了真有用？”

肖英点点头，“开头烫了一回，能保持个两天不痛了，后来又痛了，我又烧了苞米来烫，四五回，才给它弄哑火了，现在不痛了。”

肖凤龇牙咧嘴，好像已经感觉到那种痛苦了，“早知道你那么快就要孩子，我早该叫你看看孕育书的。现在给你看什么好像都晚了，又怕你看了更吓着你。生孩子没想好没准备好，真的别随波逐流的就去生。”

肖英叹口气，她现在确实也不想看什么书了，“我总感觉我被骗了，大家都只说孩子多可爱啊，就是生孩子嘛哪个女人都这样过来的没什么的。等我怀了发现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和她们一说，她们也还是说，都这样过来的。”

她翻个白眼，“不过啊，是熬一熬就过来了，不是没什么了。大姐，你一直不肯生是对的。要我早知道是这样，我也……不这么早就要娃娃了，好歹再轻松个几年呢。”

肖凤忍不住扯扯嘴角，到底还是说，“你这事儿就没弄明白。不是有了孩子才这样，是本来一直就是这样，你如果不去了解学习，再等十年八年的要孩子，你也还是一无所知。她们过来人不给你说的还是照样不给你说，到时候你怀孕也一样遇到这些问题，依然觉得是被骗了。”

肖英苦笑，“那倒是。我问她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们说怕给我说吓到我，我就不敢生娃娃了怎么办。”

说完，她又一激灵看看肖凤，“哎，我这样说不会吓到你，你又该不要孩子了吧？可别说是我这样挑唆你的。”

肖凤都给她逗笑了，“你之前不和我说你怀孕后这些问题，就是怕吓到我？我有你想的这么不禁吓吗？要我说，不给你讲实话的人，那才是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在害你。你说的这些，我在书上都看了，比你说的这些还吓人百倍千倍的都有。”

肖英不大信，“那你还敢生？”

“嗯嗯。”肖凤肯定地点头，“其实我之前也不知道会这样，我之前一直不要，只是因为我还没想好。我知道生娃娃是过鬼门关，是可能会要命的。虽然说那概率小，但我可不敢赌我百分之百就是运气好的那个。这种事情，概率再小，落到自己头上，就是自己一个人承担。”

“更别说，生娃娃要经历多少痛苦难受，还多多少少都会落下一些病根来。不是那个值得的人，或者不是我自己想好我自己能全部承担的最差的后果了，我是不会干的。”

“那现在你确定了？姐夫你也确定他值得？”肖英看得出来姐姐的坚定，但姐夫真的和姐姐想的一样吗，她觉得不大可能。

肖凤自然点头，“嗯。我想好了，我确定了阳志邦和我一样，而且我对生育的伤害也了解得差不多了。我是想生的，我也能养好孩子，我才决定要的。”

“我要早知道，我也……”肖英听了这样不免就要为自己辩解几句，但立即又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