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在摇曳,照着有些潮湿的墙壁,墙壁上灰漆和暗红交错,早就分不清墙壁本身的颜色。另一边墙壁则干燥一些,上面钉着钉子,钉子上挂着不同的器具,鞭子、匕首等,上面染着大片黑红色的干涸。
正中间正绑着一个人,只见对方身上一条又一条的血痕,垂着脑袋,呼呲呼呲的努力呼吸着,这点呼吸声此刻在漆黑寂静的审讯室显得格外明显。
文修远右手把玩着匕首,似乎被对方的呼吸声扰了一下心神,把玩的动作稍稍停顿,又继续把玩着,眼眸不带抬起。
那人艰难地抬头,胸口一阵又一阵呼吸,看向文修远时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猛地吐了一口血水:“老子烂命一条,有种你打死老子我。”
文修远抬眸冷笑一声,这人从进来就一直骂骂咧咧,骂三皇子滥杀无辜,骂朝廷不作为,更觉得自己做的都是无比正义。
至于审讯怎么得知马小姐的行踪,怎么来京城,那可真是一言不发,哪怕各种鞭子抽下去。
咋一看,还真是硬铮铮的好汉啊,可他偏不信!
“指挥使,三皇子到了。”一个锦衣卫走上来,凑到他的耳边说道。
“我知道了。”文修远点点头,站起身走了出去。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见到三皇子你。”他一出门便看到站在墙边的三皇子,随即迈步往旁边的房间走过去。
“那家伙招了没?”三皇子跟着进去。
“你毁了土匪窝?”文修远可记得那人提到覆灭山寨的队伍就是打着三皇子的名义,但之前三皇子在江南贪污案汇报可没有提及覆灭山寨。
“放屁!”三皇子没忍住骂人,这群土匪脑子是有病吗?他哪门子毁了土匪窝,这锅又是哪个兄弟送给他的大礼!
“你先仔仔细细告知,你在江南跟土匪的任何细节。”文修远并不意外三皇子的回答,但眼神依旧锐利地打量着三皇子。
三皇子真是气笑了,自己想要土匪证词,没想到自己成了被审讯的一份子。虽然心里很不爽,但三皇子也不想这盘污水泼在自己身上,便一五一十说出当时跟土匪交手的具体事宜。
文修远听着三皇子的讲述,跟之前汇报相差不大,并没有涉及到山寨,那为什么那个土匪这么坚定是三皇子害了他们山寨?
就因为那群人打着三皇子的名义?
“你还记得腊月初九那天在干什么,有没有派人去剿匪?”他刚刚在审讯时,在土匪骂骂咧咧的声音中得知,土匪的山寨是在腊月初九晚上被剿灭的,当时这几个土匪也被捅伤,但没死绝。
再后来,就是土匪好了之后来这里□□。
他眼神变得更凝重,土匪坚持是他们几人命大,可就这么巧漏了几个命大的?而且被捅伤的他们是怎么恢复?是别的人到了山寨,把他们捡回去?
“我腊月初九那天,一整天在书房找官员处理江南贪污案的事情,并没有叫人去剿匪。”三皇子眼神变得更加狠厉:“如果他们土匪寨子被覆灭,一定是有人想嫁祸给我。”
嫁祸吗?可谁嫁祸给三皇子?
他眼眸看向前面晃动的蜡烛,这段时间一直盯着二皇子和四皇子,就算有些时候没盯上,也不至于设计江南土匪窝这么大的事情,锦衣卫查不到任何线索。
“你确定没有任何遗漏,或者手下擅作主张。”文修远丹凤眼深深看向三皇子,虽然心中大致确定这覆灭土匪另有其人,但还是再次确认,免得自己一时不察。
“没有任何遗漏,而且要覆灭整个山寨,需要的人手不是手下的人可以调用。”三皇子补充道:“不过,如果他们嫁祸我,是为了杀我,那为什么还要绕个圈从阿悦身上入手?”
三皇子皱了皱眉,自己才察觉老四设的局,按理来说老四没必要多设计土匪的事情,而老二现在也是跟自己接触,意图合作。按老二的性格,不会是一边设局一边谈合作。
难不成是老五?
“从马小姐身上入手,可能是因为你在回京路上已经几次死里逃生,直接报复你会被防备,就从你的软肋入手。”文修远分析道,语气顿了顿,抬眸看向三皇子:“但前提是得及时知道马小姐的行踪。”
刚刚念安透过空中文字告知马小姐是昨晚才定的行踪,而知情的人并不算多。
“知道马小姐的行踪就是马家父母还有亲近的丫鬟。”三皇子总觉得这些人不可能要害死马小姐,一时间陷入到瓶颈。
文修远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眼眸流转着暗芒:“或许你的外家也知道?”
“我舅舅他们?”三皇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这怎么可能?”
“只是合理推测而已。”文修远随意地摊了摊手,殷红的嘴角轻轻一勾:“你外家也不是每个人都满意这个未婚妻。”
土匪那边咬死不说,不像是他们专门盯梢看到马小姐出门,那就只能是有人告知。如果不是马家人,三皇子外家嫌疑很大。
尤其是念安说了马小姐瞒着部分信息,这份瞒着更像是顾及三皇子。
他想起来三皇子选择这个未婚妻前,他舅舅是希望三皇子娶自己的女儿。如果能借土匪的手害死马小姐,那自家女儿就有机会上位。
只是这也有个矛盾,土匪真正目的是害死三皇子。
“你少乱说,我舅舅之前是不满意阿悦,但后来接受了,甚至对阿悦很好,还让我好好对待阿悦。”三皇子反驳道:“而且你别忘了,这些土匪是报复我,我舅舅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让我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