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眼神一凛,如同真正的夜鹰锁定了猎物。他猛地从轮胎后探身,手中的一把老旧手枪(猜哥配发的)稳稳指向一个正在朝猜哥方向疯狂扫射的“瘸狼”枪手。
“砰!”
不是很响的枪声,在密集的交火中几乎被淹没。
那名枪手应声倒地,额头出现一个血洞。
江屿没有停顿,迅速移动位置,利用废弃车辆和混乱的人群作为掩护,如同鬼魅般穿梭。他的射击并不频繁,但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必然有一个“瘸狼”的手下倒下,精准得令人胆寒。他不仅是在杀人,更是在有选择地清除对猜哥威胁最大的火力点,同时巧妙地引导着对方的火力,避免波及到猜哥所在的核心区域。
他的动作冷静、高效,没有丝毫多余,完全不像一个初次经历这种规模枪战的新手。那是一种融入骨髓的战斗本能,是在基地被非人训练强行烙印进神经的反应。
猜哥在掩体后看得分明,他看着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夜鹰”,在枪林弹雨中如同死神般收割着生命,那份精准和狠辣,让他这个老江湖都感到一阵心悸,随即涌起的便是巨大的惊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交火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以“瘸狼”的人死伤殆尽、残余者逃窜告终。“集市”一片狼藉,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猜哥从掩体后走出来,看着向他走来的江屿。江屿的花衬衫上溅了几点暗红的血迹,脸上也沾了些灰土,但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漠然。
“好!好小子!”猜哥用力拍打着江屿的后背,脸上是劫后余生和收获猛将的兴奋,“妈的,没想到你这么能打!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亏待不了你!”
江屿微微低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谢猜哥。”
他知道,这第一步,他走成了。他用鲜血和死亡,撬开了一丝缝隙。他获得了在这个黑暗王国里稍微立足的资格,但也因此,双手沾上了更多洗刷不掉的罪恶。
回到临时落脚点,已是后半夜。江屿独自一人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窗外是热带丛林永无止境的虫鸣。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这双手,刚刚夺走了数条人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袭来,他强行压下。
不能吐。不能露出任何软弱。
他翻了个身,从贴身的内袋里,摸出那枚冰冷的黄铜弹壳。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棱角刺痛着皮肤,带来一丝畸形的慰藉和锚定感。
沉舟……
他在心里无声地呼唤着那个名字,像在诵读唯一的经文。
我在这里。
我还活着。
我会……继续走下去。
无论前方是更深的地狱,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夜鹰的狩猎,才刚刚开始。而他狩猎的目标,不仅仅是敌人,更是那个在黑暗中,逐渐模糊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