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什么时候,为什么睡网吧 。”金知穗问。
“大概小学吧,具体原因忘记了。”黑珩垂眸道。
“哦,”见黑珩兴致不高,金知穗转移话题,“你为啥最近搬回宿舍住了?”
虽然问的突兀,但这的确是自照片事情之后,金知穗最想知道的。
她盯着黑珩,见他一言不发,换了个坐姿问,“难道不想住我那了?”
“不是的,”黑珩摇摇头。
“那是为什么啊?”
“就是……”黑珩凑近小声道,“毛岳被他的网恋女友……断崖式分手了,他特别难过,想找个人聊聊天。”
哈?
金知穗反问,“是我认识的那个毛岳吗?”
“嗯。”
梅欢欢和毛岳什么分手的,她怎么不知道?
要不是时机不对,金知穗好想现在就找梅欢欢个明白。
就在金知穗抓心挠腮的时候,贾科从包厢出了。
金知穗和黑珩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此刻天空处于蓝调时刻。
路边的早点摊都支起来了,各种香味飘过来,金知穗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黑珩起身去最近的摊位,回来时,手里多了两杯豆浆和四个包子。
金知穗捧着豆浆,吃着包子,觉得有些魔幻。
谁家好人边吃东西边跟踪人啊。
远远瞧见贾科已经买好早饭,在往回走。
两人三两下将包子吃完 ,先一步躲进贾科必经的巷子口。
贾科毫无所觉,边走边吃,还边和人打电话,“对……我最近也太背了……都是那几个女的害的……就是,我找机会要弄死她们,看她们还老不老实。”
拐角后头,金知穗气得牙痒痒。
眼看着贾科越来越近,她屏住呼吸。
快了。
快到了。
就现在!
金知穗给黑珩比了个手势。
黑珩拿着编织袋一个箭步兜头套下。
贾科被套的猝不及防,嘴里还塞着半个鸡蛋灌饼,咽又咽不下,吐又吐不出,只能发出“呜呜”声。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一个劲的揍。
金知穗把这几天攒下的怒火全招呼了上去。
手没劲了,就上脚。
她练过一阵跆拳道,其中最常练的就是踢腿。
几乎是她踢一下,贾科就“呜”一下。
黑珩本来力气就大,一只手固定住贾科,让他逃不掉也挣不开,另一只手更是拳拳到肉。
贾科在编织袋里徒劳地拱来拱去,两条腿在外面胡乱蹬着。
打得差不多了,金知穗眼神示意黑珩。
黑珩点点头。
两人齐齐停手,转身就跑。
都跑出两三条街了,还能听到贾科在那无能狂怒,“谁啊,tm的敢打老子,快出来,老子不找人弄死你不姓贾。”
“呵,找吧,找八百年都找不到的。”金知穗扶着膝盖喘息道。
喘着喘着就笑了,越笑越收不住。
两人这身打扮,亲爸亲妈来都未必认得出来。
一路上,还都专拣监控的死角走。
那条巷子更是仔细观察过,不会有人经过,且一个摄像头都没有。
连那只套头的编织袋,出门前都里里外外擦过一遍。
打人的时候,两人手上还戴着手套,跑的时候已经收进口袋。
算下来,唯一可能留下痕迹的,只剩那家星星网吧。
结果那是家黑吧,里面没监控不说,开机也不用身份证,谁来过,都查无记录。
也怪他会挑地方。
“嘻嘻。”金知穗笑够了,拍了拍外套,顺手把黑珩戴歪的假发理正。
两人又互相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遗漏。
金知穗心情舒畅的招呼道,“走。”
黑珩却停下脚步。
“怎么了?”金知穗问。
黑珩低着头,浓密的波浪卷将他整张脸都覆盖掉了,远远看去,就是正面的身体配上一个后脑勺。
金知穗咽了咽口水。
“你觉得,我们这样做对吗?”黑珩问。
“刚才贾科说的那些,你也听见了,不知悔改的家伙,用不着可怜他。”金知穗道,“咱们做个合格的人就好,没必要做高尚的人。”
黑珩肩膀轻微颤抖了一下,才缓缓抬起头。
透过层层假发,金知穗看到他眼眶红了。
金知穗强忍着把黑珩的假发摘下来的冲动,叮嘱道:“今天这事是咱俩的小秘密,谁也不能说哦。”
黑珩点点头。
“行,咱们打车回去换衣服吧,再晚了,等会上课都要迟到了。”
“嗯!”
*
到了教室,金知穗主动和黑珩并排坐着。
梅欢欢和季静晗进来,看见这一幕,对视一眼,在金知穗旁边坐下。
梅欢欢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俩什么时候在班上这么熟了?”
“困,晚点说。”金知穗一句话终结了这个话题。
她隐约记得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做,但实在太困了,记不清了。
上课铃响了。
早上第一节是白云峥的公共课。
白云峥等了一晚上,都没有收到金知穗的消息。
他站在讲台上,略显疲惫的扫了一眼,见金知穗好端端地坐在下面,心下稍松。
然后看见金知穗趴下了。
白云峥只当没看见,开始讲课。
“白导今天怎么了?好像管得格外松。”有人小声嘀咕。
一无所知的金知穗一觉醒来,已经下课了。
人稍微清醒了一点后,才想起来忘了啥。
不管如何,咱态度要摆上,以后有事,才好意思麻烦人家。
金知穗掏出手机发消息:【白导,对不起,我昨晚到家后忘了发消息。】
白导很快回复:【嗯,安全到家就行。】
中午,食堂。
金知穗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说。
至于中间那些细节,她没提。
“到底是什么照片啊?”梅欢欢好奇问。
“就很恶心的那种, ”金知穗含糊道,“反正已经删干净了。”
梅欢欢还想问,被季静晗在桌子底下踢了一下,又闭嘴了。
季静晗换了话题,“那个禁止接触令有效吗?需不需要再去法院申请人身保护令?”
“我还不清楚,第一次签这个,”金知穗迟疑道,“不过白导当时在场,而且是派出所开的,应该是有效的。”
“赔了多少?”梅欢欢问了个实际的。
金知穗报了个数。
“才这么点。”梅欢欢嫌弃道。
“不少吧,顶好几个月的房租了。”
金知穗说着,转头看向黑珩,“这次能这么快了结,多亏了黑珩。”
“还记得咱们仨去超市看监控吗?那监控就存4天,咱们想看的都没了。”
“怎么不记得,”梅欢欢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可惜,“它要是能多存几天,说不定能翻出更多东西呢。”
“其实就差一天,”金知穗道,“再往前一天,贾科和于志学凑一块的画面就被拍到了。”
“你怎么知道?”季静晗问。
金知穗指了指黑珩,“因为那一天,他帮我拿到了。”
“行啊,”梅欢欢给黑珩点赞,“你这个朋友,我认了!”
如果她的腿没有在桌子底下打哆嗦,这句话会更有气势。
黑珩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接出来,又低头扒了一口饭。
季静晗笑了笑,也跟着点头。
“不过这事太便宜他了吧,”梅欢欢道,“你受的那些罪,是这点东西能抵消的吗?”
“都结束了,就让这件事过去吧。”金知穗夹了一筷子菜给梅欢欢。
梅欢欢忿忿吃下菜。
临近期末,陆陆续续的开始结课,下午正好空出来。
金知穗打算回家补觉,路过花坛还折了根小树枝,当作给33打猎归来的战利品。
她走后,124寝室里。
梅欢欢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在屋里来回走动,“你说他凭什么啊,造谣一次不够,还搞第二次……”
季静晗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道:“这是你这会儿说的第五次了。”
“我气啊!”
“出去走走吧,”季静晗合上书道,“再这样下去,我怕你要魔怔了。”
“行吧,去外面透透气。”梅欢欢应道。
结果在校内溜达一圈,梅欢欢还是不解气。
季静晗停下来问,“你想怎么办吧?”
梅欢欢抬起拳头,“我想打贾科一顿,不打他,我怒气难消。”
“他最近都没来学校,谁知道他在哪。”季静晗提出现实问题。
梅欢欢不吭声,就那么盯着她。
季静晗被盯得没脾气,叹了口气,“你要是知道他在哪,我就陪你。”
“你说真的?”梅欢欢憋笑道。
季静晗点头,“真的。”
“喏,就在那。”梅欢欢抬手一指。
季静晗回头,远远望见一个人从美术系楼出来。
仔细一看,还真是贾科。
季静晗一时不知道该说自己言出法随,还是该说这个世界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