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拿到更多,就必须抛出更有趣的玩法,好让人一直留在赌桌上。
P40这个职位对于新人来说实在是太高了,就算是最初的P34也是一个不俗的起点。
他和维莱尔非亲非故,卡卡瓦夏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从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赌局中拿到如此丰厚的回报。
他怀疑这是维莱尔吸引他待在赌桌上的筹码。
听到这个问题,维莱尔沉默了片刻,不咸不淡地吐出一句话:“这是我们商量好的赌注,你赢了,所以P40的位置属于你。”
有着茨冈尼亚的事件在前,即便揍了奥斯瓦尔多一顿,维莱尔心中的愧疚依旧不减分毫。
在见到卡卡瓦夏时,这份愧疚被转移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正是这份愧疚催生出了这份过于丰厚的赌注。
即便卡卡瓦夏没能找过来,维莱尔依旧会动用其他手段和渠道,让卡卡瓦夏以P34的职位待在分部。
但这份愧疚在卡卡瓦夏眼中,多了几分莫名其妙的意味。
奴隶是奴隶主的私产,他们赚回来的每一分钱,甚至身上的衣服与镣铐,全都是奴隶主的资产。
卡卡瓦夏的身上,唯有思维是完全属于自己的财产。
无论何时何地,他常用一双惹人争议的眼睛去观察世界。
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全都装进脑海,在无人的时刻仔细思索。
他会在赢下对手时,环顾四周,将观众的表现刻在记忆里。
事后再去回忆哪些人因为买了他赢而眉眼带笑,哪些人又因为押错选项而烦闷不已。
一段时间下来,卡卡瓦夏变得足够敏锐,他能从最微小的动作或是表情中找到情绪的破绽。
他轻而易举地看出了维莱尔眼中的情绪。
那是愧疚。
可……为什么?
这份情绪是因为自己,还是……
想到那一种可能,卡卡瓦夏合上了聘书,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干涩:“茨冈尼亚……是不是和你有关?”
给他带来希望与痛苦的,会是一个人吗?
“……”短暂的静默过后,维莱尔僵着身体,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主导茨冈尼亚并入贸易体系的的人是市场开拓部的奥斯瓦尔多。”
“他……是我带进公司的。”
“我很抱歉没有尽到应有职责。”维莱尔低下了头。
即便这件事是奥斯瓦尔多做的,他依旧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这是补偿?”卡卡瓦夏嗤笑一声,“你用这个来堵住我的嘴,好让我说不出一丝一毫的反对与怨恨?”
“你以为我是那种拿了好处,就像是被人塞了骨头的狗一样摇着尾巴闭口不言的人?”
在卡卡瓦夏的眼里,维莱尔就是来为自己混蛋手下收拾烂摊子的混蛋上司。
先前的赌注与交易在他眼里像是生吞了苍蝇一样令人作呕。
他居然和这种人提到了未来,真让人恶心。
感受到卡卡瓦夏的目光,维莱尔心中的愧疚愈发沉重:“P40是你赢回来的,那不是施舍也不是补偿。”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能补偿逝去的生命,金钱也永远无法衡量痛苦的重量。”
“我……”
面对受害者,往日学的那些得体的安慰话术全都没了用处,维莱尔嗓子发紧,说不出一个字。
但这几句话却让卡卡瓦夏察觉到了不对劲:“你真的是那个奥斯瓦尔多的上司?”
一个会特意留下手表给人充当路费的人,怕不是被人推出来的替罪羊。
维莱尔和奥斯瓦尔多这两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奇妙。
看起来就像是面前一共有两份良心,其中维莱尔一个把这两份全占了,于是奥斯瓦尔多便显得格外没心没肺,丧尽天良。
对于卡卡瓦夏的疑问,维莱尔摇头否认:“我并不是他的上司。准确来说,我不是任何一个人的上司。”
“我只是星际和平公司的一个小股东,家中规定不许后人参与进公司的经营之中,因此我在公司内部并没有职务。”
“但奥斯瓦尔多是我引荐的人选。如果没有我,他的晋升速度绝不会这么快,这些事或许就不会发生。”
这话让卡卡瓦夏愈感讽刺。
既然维莱尔在公司内部没有职务,也就意味着他没有办法插手公司事务。
就算他是股东,也没有办法影响决策的走向。
一个没有办法插手公司事务的人,居然是唯一对茨冈尼亚产生同情的人。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维莱尔的家里人要求后人不得参与公司的经营了。
他们颇有远见,在过去就预见了后人的天真与纯良。
维莱尔这一类人,如果不是有一个好的生存环境,早晚都会被人扒皮抽筋的吃个干净,就连骨头都会被人细细咬成渣,吞进肚里。
卡卡瓦夏垂下双眼,没有说话。
他没有资格评判维莱尔。
毕竟现在他也算是趴在维莱尔身上敲骨吸髓的一员。
如果没有这份愧疚,他绝对拿不到P40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