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艾丝妲有关,对吗?”维莱尔万分笃定。
对面的人沉默了,像是信号不良般,一句话也没有说。
仿佛从这份沉默中受到鼓舞的维莱尔继续道:“也和你没让她出席今晚的晚宴有关。”
“内斗是每个家族都逃不开的宿命。”即便调查得没有太深入,维莱尔也能猜到一些东西。
即便是没什么金钱观,欲望也不大的孩子也会因为争抢同一个玩具而大打出手。
更何况是一个满是资源的大家族。
做主的人绕过了一群已经小有成绩的成年人,放出想要将经营权交给孙辈的风声,自然会引起许多人不满。
而不满,会引发一系列的偏激行为。
“就算是没什么东西可以继承的我们家,时不时的都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我费了不少功夫才拿到了独立股份,代价你也看到了。”
维莱尔好整以暇地摊了摊手:“从此以后,我和家族不会有任何关系,他们不会再为我托底,我也无法依靠他们。”
虚拟屏依旧毫无波澜,但维莱尔知道,她在听。
“女士。”他问,“你真的病了吗?”
“掌权者的突然衰弱能暴露出许多问题,人们在争权夺利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暴露出平时被隐藏起来的心思。”
“你把艾丝妲送到黑塔空间站,不就是为了让她避开家族内部的斗争吗。”
维莱尔收回手,淡然道:“但好像有人并不满意这个发展方向。”
待在泛星系奴隶市场的那几天,维莱尔强迫自己学会了很多东西。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站在动机背后去看问题,而不是单单只看表象。
有些东西深挖下去,能看到与表象不一样的东西。
这些被层层隐藏起来的东西,才是人们真正想要做的事。
通过这种方式,维莱尔挖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例如——前段时间艾丝妲的几位亲属曾打着祖母重病的借口邀请她回家。
维莱尔适时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我可以帮你一把,让黑塔空间站的站长过一段安稳的日子。”
这下,对面终于有声音传出来了:“……你知道吗?你和市场开拓部提出了一模一样的交易。”
那声音中带着感慨:“真不愧是能培养出一个董事会候补的人,你们的眼光还真是相似。”
“我本以为你没什么经营的天赋,现在看来,人老了,眼光大不如前,偶尔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
名字又一次和市场开拓部绑在一起的维莱尔嫌弃地压皱着眉。
那段时间对他来说已经有着朝黑历史发展的倾向了。
没有开通会面,只露出来声音的人没有看到维莱尔的表情,自顾自道:“两种一模一样的方案摆在面前,好像无论选了谁都会辜负另一方的心意。”
“这还真是让人难以抉择。”
“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但我可以让你在事后少费点心神。”维莱尔站起身,目光直直看向主位。
“等到卡卡瓦夏在公司内站稳脚跟,他真正的秘书就位,我就会离开战略投资部。除了一张倒向战略投资部的选票外,你不需要额外支付任何代价。”
“只需要受累和身边人讲几句话,不用在人们的猜测中选择站在哪一边。”
这是一个很让人心动的提议。
倘若把这张选票交给了市场开拓部,依照他们的处事风格,一定会像藤蔓一样不死不休地缠上来。
在筹码相同的状态下,维莱尔的提议是更为省心的那一个。
并未出席晚宴的人已然做出了决定,但她还有问题想要问:“请原谅一个老人的好奇心。”
“为了一个职场新人,做这么多值得吗?”
又是当秘书,又是拉背景,甚至还闹到脱离家族,就差直接把饭喂到嘴边了。
“难道您年轻时没做过这样的事吗?”维莱尔反过来问道,“不是所有的事都要按照价值的高低来排序的。”
年轻的确是一个犯蠢的好时候,那时候的人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掺一把。
但这里是公司,以利益为先的公司。
通讯另一端的人笑了起来:“尽快辞职吧,维莱尔,公司不适合你。”
这样的话维莱尔听过很多,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人感到舒心。
他由衷道:“我就当这是祝福了。”
“也祝您心想事成,女士。”维莱尔低下头,对着主位弯下了腰。
等他抬起头来时,通讯不知在何时已被关闭,厅内只剩下了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