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戎宪十分难受。

这种难受无处发泄，也无人倾诉，在他身体里一点点发酵、膨胀，到最后叫他几乎无法自控地想要毁灭一切。傅戎宪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在黑暗里攥紧拳头，深呼吸，翻身下床。

他想去书房找碟片听听音乐，也许能好些。

他在二楼有间自己的书房，朝南，四扇落地窗，采光极好。与傅霆维持已传承几代的古老装修不同，书房被傅戎宪改造过，布置得很舒服，有柔软的羊毛地毯，黑胶古董唱片机，还有他亲自设计的壁炉，算是他的私人休息室，是他难得可以放松的地方。

傅戎宪小心地不吵醒别墅里已经睡着的其他人，轻步朝书房走，刚走近就发现门缝底下漏着光，紧接着他推开门，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个恬不知耻的omega。

Omega坐在壁炉旁边的沙发上，膝盖摊着本书，闭着眼，头后靠，像是睡着了。

傅戎宪盯着睡得香甜的人看了一阵，冷笑着走过去从书架上抽出最厚的一本书，然后重重砸在地板上。

沙发上的人瞬间就醒了。

傅戎宪还记得这个omega叫沈霁，沈霁起初有些茫然，等看到他后很快清醒，眨了两下眼，然后露出笑容，说：“晚上好。”

他的笑容乖巧甜美，仿佛开在野地里柔弱无害的花，但傅戎宪上过当，知道越是看起来漂亮的，越是要小心。

“你为什么总爱随意进入别人的地盘，乱动别人的东西，难道不知道什么是教养吗？”傅戎宪语气满是嘲讽。

沈霁又眨了下眼，他不想和傅戎宪起冲突，但也不会任由对方污蔑。他坐在沙发没有站起来，平静地仰视傅戎宪：“这是你的地盘吗？我不知道。”

傅戎宪冷笑：“你当然不知道。”

“我的确不知道。”沈霁不卑不亢，“是你父亲说这里的书我可以随便看。”

傅霆对他喜欢读书这点十分赞赏，当然，即便赞赏也带着固有的傲慢，表示他可以看，但要对书籍做一遍筛选。

从傅戎宪表情看，他并不相信。

“如果这些是你的书，为什么有那么多都是全新的呢？就比我现在看的这本。”沈霁拿起膝盖上摊开的小说，“连塑封都没拆掉，我当然以为没人看过，又怎么会知道它们是你的？如果你能证明你它们是你的书，你都看过，那我可以向你道歉。”

沈霁觉得自己说的挺诚恳，但傅戎宪的理解显然出现了偏差，因为他看到傅戎宪的脸突然红了，生气、愤怒，更多是被戳穿后的气急败坏。

傅戎宪大步朝他走过来，沈霁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要拎着自己丢出去，然而这时他感到胃里一阵翻腾，紧接着他张开嘴，脖子不自觉往前伸，还没消化的晚餐就这样吐了出来，正好吐了傅戎宪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