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箱盖，往里照了一下。

里面有一本更小的笔记本、几页装订好的纸、一个信封——和昨天苏远山交给他的那个信封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旧，边缘更脆。

林砚没有立刻拿出来看。他先退开半步，然后仰头看向那面镜子。

这是林深说的那面镜子。“旧实验楼建成时就在的，据说是一位老教师从国外带回来的古董。”它不在302室了，它在这里，在这个地下小室里，藏了二十年。

可是林砚之前听到的那些声音——墙壁里渗出来的“别相信任何人”，灯罩里动了一下的影子——那些是什么？如果镜子不在302室，那302室里的“回声”又是什么？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回镜面上。镜面上厚厚的灰尘让反光变得很弱，只能勉强映出他的轮廓——一个模糊的人影。

林砚伸出手，用拇指在镜面上轻轻擦了一下，露出一小块干净的玻璃。玻璃里映出了他的半张脸。

那半张脸正常地回望着他。

过了两秒，镜子里他的那半张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砚猛地缩回手，后退了半步。心脏像被人猛攥了一下，跳得又重又急。

苏晚从后面走了上来，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镜子。“怎么了？”

林砚看着那面镜子，沉默了几秒。

“没事。”他说，“先把东西拿出来吧。”

他没有再看镜子。他蹲下来，把笔记本、那几页纸、那个信封拿出来，放进自己的书包里，然后把箱盖合上，重新锁好。

走到台阶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镜子还立在房间中央，蒙着灰的镜面在手机手电筒的余光里反射出一小片微弱的亮光，像一个半阖的眼睛。

林砚转过头，沿着台阶走了上去。

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苏晚跟在他后面翻出来，两个人一起把水泥板拉回原位，重新盖好。林砚蹲下身，把周围的杂草和落叶往石板上拨了拨，让它看起来和之前差不多。

然后他站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渗出的汗。

“你刚才在下面看到了什么？”苏晚问。

林砚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镜子里的我，动了一下。”

苏晚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她插在外套口袋里的手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像是想攥紧什么又松开了。“不是你的影子？”

“不是我的动作，”林砚说，“它笑了一下。”

“笑”字说出来，才意识到这个词有多轻。一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但刚才镜子里的那个弯度，从嘴角升起来的那个弧度，比任何恐怖画面都让他后背发凉。

两个人沉默地站了几秒。风吹过香樟林，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

“先回学校再说。”林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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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学校的路上，林砚一直感觉到背后有一种被注视的错觉——像有人站在香樟林深处，隔着密密麻麻的树干，不紧不慢地看着他离开。他回了一次头，只有树和风，什么都没有。

苏晚走在他旁边，没有回头。

“你爸知道入口在哪里吗？”林砚问。

“知道。”苏晚说，“他很久以前告诉我大概的位置，但说他不会再去了。”

“为什么？”

苏晚沉默了一下。“他说，有些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不再想往地下看了。”

林砚没有再问。

走进校门的时候，午休铃刚刚响过。操场上空荡荡的，教室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椅子拖动的声音，和那一小段二十年的沉寂只隔着一片阳光下的操场。

林砚把书包带又往上提了一下，里面的笔记本和信封贴着后背，像另一只眼睛，安静地、沉默地贴在他的命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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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小记】

??花语：银莲花——在阴影覆盖之处，仍有直视的勇气。

??推理小思考：那面镜子为什么会放在地下？如果镜子本身没有超自然能力，那“回声”是什么原理？林砚刚才看到镜中自己的嘴角弯了一下，是光线错觉，是心理暗示，还是别的原因？煤油灯罩里的影子为什么能指向这面镜子的方向？

??安全小知识：进入长期封闭的地下空间前，务必先通风、确认空气质量，必要时佩戴口罩。地下地面可能湿滑或有杂物，务必注意脚下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