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

陆屿还想说什么，被言栩按住，搭在刘大娘脉搏上的细丝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不用再问了，刘大娘说的是实话，她真的不知道。”

刘乐的身体冰冷僵硬，怎么捂都捂不热，刘大娘将刘乐紧紧抱在怀中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不行，乐乐的身体就要腐坏了，得尽快下葬，不然不吉利的，得尽快下葬......”

楚昭四人望着刘大娘的背影届时神色复杂，陆屿还在琢磨着幕后黑手的事，“你们说这黑心肝的东西会不会是武国公啊？林御史就是他害死的，不是个好东西！”

陆磐白了他一眼：“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当今武国公刚刚弱冠之年，十年前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娃娃，哪能干得了这么大的事？”

陆屿点点头：“那是前任武国公干的?”

陆磐无语：“就什么证据都没有，硬给人家安罪名呗？”

“好了”，楚昭实在没心情听他们斗嘴，“既然刘大娘不知道线索那我们就自己去查，等安葬了乐乐我们就离开丰乐村。”

楚昭四人跟在刘大娘身后，朝着坟地走去。她没有招呼任何人，只像失了魂魄一般，自顾自地往前挪。路上偶尔遇见说笑的村民，一见刘乐的尸首，脸上笑意瞬间僵住，随即都神色悲戚，默默跟在了队伍后面。

刘大娘跪下身，弓着脊背，胳膊肘撑在地上，双手径直插进黄土里，用尽全力反复刨挖、捧起、倾倒，泥土顺着指缝往下漏，落在刘乐身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的指甲早已断裂翻翘，混着血丝嵌在泥土里，掌心磨出的血泡破了又破，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将身前的黄土染成暗红。她却浑然不觉得疼，就这么呆呆地跪在坟前，神情麻木而空洞。

良久，刘大娘好像突然发现了身后围着这么多人似的，嘴角扯起一抹绝望的笑容：“辛苦各位陪我过来送乐乐，丧宴我这就去准备，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说到丧宴，楚昭回头望向庄稼地，黍子比前段时间又长高了些，但离成熟还有段时间，“言栩，这些黍子有没有办法快速催熟？”

若是走之前能让村民们见证一次丰收，应当也算一个好消息吧。

言栩的目光始终在楚昭的身上，带着淡淡的心疼，他知道刘乐出事楚昭和丰乐村的村民一样难过。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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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沉落西山时，楚昭四人已在黍田里忙了近两个时辰。镰刀刃口磨得发亮，每挥一下都精准掠过黍穗顶端的嫩梢，绿叶簌簌落地，露出一串串半青半黄的籽粒。

“动作轻些，别碰掉了穗子。”言栩压低声音叮嘱，指尖捏住一株黍苗的顶芽，轻轻一拧，脆嫩的茎秆应声断裂，乳白色的汁液沾在指腹，带着青涩的禾香。

四人分作两排，顺着田垄往前挪动，弯腰、拧芽、抛叶，直到三更天，整片黍田才算收拾妥当。

楚昭抹了把汗，这样一来黍子成熟的速度至少还能再快上三成，“走吧，回去跟村民们告个别，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四人匆匆往村子里赶，越靠近越觉得不对，三更天了，怎么村子方向的天空是亮的呢？

“可能出事了，快走！”

楚昭、陆屿与言栩纵身提气，施展轻功疾奔在前，陆磐则以蛛丝借力，速度骤增，紧随其后。

几息之间便冲至村口，那块“丰乐村”木牌早已被劈落在地，“丰乐”二字遭利刃划得面目全非，污痕斑驳。

入目便是尸横遍野，半数屋舍被烈火焚得焦黑，断梁残垣间仍飘着青烟。焦糊与血腥之气混杂在一起，刺鼻欲呕。村民尸首倒在巷陌院落间，不少还维持着死前挣扎的模样。

丰乐村，无人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