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头疼道:“怎么就这么倔呢?”
没出两天,“侠客”的消息果然应验。西里在楼顶上,提着个望远镜,往乌纳尔峡谷深处眺望,见禁卫军边打边撤,不似以往悍勇的作风,正觉得奇怪,全城广播就在耳边炸响,说什么,苏上将亲口下令,说战事不容乐观,要全城军民即刻撤离乌纳尔,等等。
西里陡然一惊,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了。不知道苏静庭为何突然下了撤离的命令,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部。他急匆匆收拾好东西,赶到停车场,谁知“侠客”就在那里等他。
西里把东西扔上车:“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侠客”说:“我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吗?”
两人开了两句玩笑,坐到车里,往出城的通道去。两边车流汹涌,烟尘滚滚。慢慢的,乌纳尔变成地平线上一个不起眼的黑点。路上到处都是拖家带口的乌纳尔居民,像蚂蚁迁徙一样,流向附近的城市。人们一边惶恐不安,一边对苏静庭破口大骂:
“苏静庭,你就是个废物!听到了吗?!”
“我还以为他能守护乌纳尔,谁知道等来了撤离的消息。打从一开始,就不该对他抱有期待!”
“他和手底下的禁卫军,全都是缩头乌龟!我都不怕死了,他们怕什么?!”
“把家还给我!”
西里听了难受,想要辩解几句,可事实摆在眼前,辩无可辩,只能一踩油门,跑得飞快,假装听不到那些埋怨和责怪。
“侠客”说:“一开始,那么郑重其事,要签同意书,要封锁消息。现在倒是不怕了?”
西里道:“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你听说什么了吗?”
“侠客”摇头说:“等离了这里,我再想想办法。”
西里见不得他这悠哉悠哉的样子,施压道:“我要刺杀西泽尔,你帮我踩点,制定逃生路线,越快越好。”
“侠客”不满道:“你是头头还我是头头?”
西里假意要踹他,“侠客”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离开乌纳尔之后,军民分散到四处城镇。有人还抱着回去乌纳尔的美梦,不想离开太远,有人毫不留恋,去了北区其他地方。这下战事吃紧的消息彻底瞒不住了,中心城增派了人手,驻守在附近,随时准备支援。
西里和“侠客”在离乌纳尔最近的小镇住下。他从别人手上买了枪,打算把那些部件拆了,重新组装一支新的,跑了好些地方,才找到差不多能用的,回到营地一看,“侠客”正抱着酒瓶睡大觉。
西里气不打一处来,在他耳边砰砰开了两枪。身为特工的警觉好歹是战胜了醉意,“侠客”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揉着眼睛发呆。
西里擦着他的狙击枪,眉也不抬:“你能靠谱一点吗?”
“侠客”脸色酡红,看不出是喝酒喝的还是难为情:“不好意思,酒瘾犯了。”
过了片刻,“侠客”酒醒得差不多了,西里才问:“我什么时候能出发?”
“侠客”说:“还得再等等,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等乌纳尔城彻底沦陷,西泽尔带着他的人,进驻到城里,这时候你再去执行狙击任务,成功概率可就要大得多了。常言道,强龙难压地头蛇,我们熟悉乌纳尔,我的人会帮你找到最适宜的地点,最好的角度。到时候你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呢?”
言下之意,还要西里等。
西里抖抖头发:“我的耐心不多,全都用在狙击这件事上了。不过,西泽尔会像你说的那样搬到乌纳尔吗?”
“侠客”说:“他原先的培育基地,是前人类留下的废墟。而乌纳尔是现代城市,到处都是现成的资源。如果是你,你会选哪个?”
他的话有一定道理。西里问:“你觉得苏静庭会不会也是想到这一点,才会假意放弃乌纳尔?”
“侠客”翻了个白眼:“我哪里知道?你亲自去问他好了。”
人们总有发不完的牢骚,“侠客”总有喝不完的酒,西里总有做不完的训练,而且,他还得偷偷摸摸。新组装的狙击枪用了特殊零件,是以前从组织成员那里买的,好用是好用,总会留下一小块月蚀形状的痕迹,消除不了,索性就留下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前方回报,说是西泽尔陆陆续续将培育中心转移到乌纳尔,还在乌纳尔周围留下许多驻军,时不时与禁卫军交火。以前是守乌纳尔,现在要打乌纳尔了,军民接受不了这个落差,所有的怒气全朝苏静庭身上宣泄,骂得多难听的都有。
而西里,做好所有准备工作之后,在一个寂静的黎明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