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得疑惑道:“怎么还不走?”
他回神,竟有些无措:“这就走。”
见他忙不迭地拉门而出时,我小声嘀咕:“刚刚是谁非要赖在这里?现在倒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拿过发带后,我朝浴室走去,抬手间,腕表镜面反射出一道亮光。
我眨眨眼,走近几步,赫然瞧见角落的一面落地长镜,镜面恰好能够照见里屋换衣的角落,薄薄的布帘反倒成了摆设。
霎时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股热气直冲头顶,烧得我脸颊滚烫。
时间转眼来到十月,我与万陌潼一同前往了吴开胜律师事务所报道,结束当日的实习工作后,我便独自回了林家老宅。
深夜,临睡前,一通来电划破屋内原本的寂静。
“桢华?我是若卿。”我接过听筒。
可电话那头先传来的,是她压抑细碎的抽噎与哭声,顷刻间,我握紧了听筒,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你先冷静,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蹙眉,语速不自觉加快,“什么?私奔!”
我猛地松开手,听筒悬在半空晃了晃,来不及多想,我提步就要往府外走去。
一旁的姐姐见我神色焦灼,忙上前拦我:“已经深夜了,什么事如此急迫?”
“我要去城郊的沉香客栈,回头再和姐姐解释!”
“若卿,现在太晚了!”
......
姐姐的劝阻被我抛在身后,飞快跨步出了屋子。
城郊的路崎岖难行,行驶途中,车轮陷入泥潭,车身一顿,彻底动弹不得,我别无他法,只能推门下车,一路朝着沉香客栈狂奔而去。
夜色渐沉,客栈檐下的廊间已点亮了灯笼,我借着光正要踏入大堂,一个醉酒的男子忽然上前,将我硬生生拦在门前。
那人拎着半空的酒瓶,笑容轻佻猥琐,脚步虚浮地逼近我,言语浪荡:“哪来的漂亮妞儿?不如陪小爷我乐呵乐呵,如何?”
说话时,他伸手想来摸我的脸,我一把拍开他的手,冷声道:“滚开!”
“哟,脾气还挺大!”
醉汉非但不退,反倒来了兴致。
显然,他没有想要放过我的意思,我冷静下来,一字一句道:“知道我是谁么?想动手可以,但先掂量清楚后果。”
男人用舌尖顶住腮帮,轻蔑一笑:“这天底下就没有我碰不得的女人,我倒要看看,能有什么后果。”
他再次伸手朝我抓来,就在这时,我眼疾手快,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瓶,趁他愣神之际,扬手狠狠砸在了他脑袋上,炸裂的脆响里,玻璃碎片瞬时溅了满地。
那人不可置信地捂住头顶,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流到额上,迅速染红了一片。
望着眼前猩红的一幕,我生了怯意,扔下手中残余的瓶颈,用力捏紧手心,颤着步子连连后退数步,转身进了客栈大堂,一口气奔上楼,用力叩响了桢华的房门。
房门落锁后,我转身紧紧背靠墙壁,低头喘着粗气。
“若卿?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看着桢华肿胀的双眼与泪痕未干的脸颊,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与后怕,按住她的双肩道:“桢华,现在谈一辈子太早了,更何况如今是他江衡失约在先,不论你是否动心,现在都必须立刻放下。没有他,你不会活不了,把一切交给时间,好么?”
豆大的泪珠从桢华脸上滚落而下,她哽咽得不成调:“可是我能做到么?若卿,我已经怀孕了,我怎么能够放下他......”
“怀孕”二字如同巨石一般倏然砸在我的心口,惊得我思绪乱作一团。
很快,我强行平复下来,对她道:“桢华,你听我说,这个孩子不能留,我带你去医院,谁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她双手死死捂住脸颊,肩膀不停地抽动,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指缝溢出。
“非因有望而信之,乃信之而后有望。”我松开她,轻声安抚,“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
我伸出手,静静等候桢华的抉择。终于,她止住哭声,泪眼朦胧地抬头,颤抖着抬手握住我的掌心。
屋内,我安抚着桢华的情绪,待她神色稍缓,才一同起身准备离开。出门前,为保安全,我特意寻了一把便携小刀藏在身上。
打开房门时,我瞥见门后的一支银制打火机,稍作迟疑,还是弯腰拾了起来。
可我们刚走到巷口,就见三道黑影从暗处围堵上来,为首的,正是方才被我砸伤的醉汉。
他依旧拎着酒瓶,头顶的伤口还在渗血,摇晃着走上前,死死盯着我道:“打了我,就要拿命抵,可若是你肯求我,我可以大发慈悲,不要你的命,换你以身抵债。”
此时月挂中天,整条街巷深邃幽暗,即使我高声呼救,也未必有人敢贸然上前搭救,我不禁暗自后悔自己出门太过仓促,为何不随身带上沈城轩送的那把手枪。
我并未立即应声,目光快速扫过三人,细细揣测他们携带枪械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