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病床上整整齐齐,就好像从未有人用过一样。窗户开着,风从外面刮进来,掀起窗帘的一点边,扫过空荡荡的病房。
“炘南,这几天,还是好好休息吧。”
美真无不担忧地说。
“是啊炘南,现在有了我,你也可以轻松一些。”
东杉说。
“这一周,多谢你们照顾我。”炘南站在一楼大厅里,“那么,我先走了。”
东杉摇了摇头,目送他离开。
“东杉。”
美真转过身来,扬起嘴角:“走吧,我们回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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炘南看了一眼胳膊上原来伤口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一道小小的疤痕。他放下袖子,从大厅步向门口。医院里进出路人穿行,脚步声和推车的声音夹杂着模糊不清的电视新闻声:“近日,我市东南区一锅炉厂疑似被外人入侵。经调查,厂内无遗失物品,但记者进入时现场混乱......”
炘南眼神闪烁,侧身和几床推进来的病人错开,隐约听见医护人员低声道:“又是失忆的病例......”
他面上不变,从医院大门镇定离开,上车回家。头盔外,呼啸的风声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临近正午时分,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不时有武装警队掠过街边。车速不觉加紧,最后在饺子馆门前停下,此时馆内客人纷杂,甚是热闹。他打开门,小兰早就听见摩托的声音,扑过来抱他:“炘南哥!你怎么这么多天没回家呀?我好想你!”
小姑娘下手不知轻重,无意间撞到了他的右手,炘南眉头皱了一下,不过一秒飞快地松开,笑着松开小兰,蕙姨恰巧从里屋出来,端着两碟滚烫的饺子:“炘南来了,我给你下了一碟饺子,先去坐会儿吧?”
炘南扬眉应了一声,不远处敏慈放下客人点的菜,眼神掠过炘南的右手,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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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耀眼的阳光斜照,整间饺子馆像镀了一层金。馆里有人离开有人来,炘南坐在钢琴前,指尖抚过黑白两色的琴键,内心波澜,手下流淌出曲折的乐章。
一些人离座,一些人入馆。阳光在窗台处打下一个斑点,闪烁着光点。此时馆门被人推开,其中有一名气度不凡的男子入座,点了一盘点心,沉默地动了两下筷子不动了。小兰坐在旁边,有些离奇地看着这名男子,炘南并未留意,继续演奏,可弹奏时越入神,反倒却越出神,心乱如麻,再也无法集中于琴。他闭上眼睛,就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电视里的新闻,推车的滚轮声。曲至高潮处,他愈加投入,眉头也愈紧。一曲毕,馆内的客人纷纷鼓掌,他却无法像往常一样微笑面对。睁开眼睛,一人立于身后,正是刚才那名气度不凡的男子。
“好好的一首曲子,你在乱弹些什么?”
冷冰冰的话从男子嘴里蹦出来。炘南回过头,一愣:“......是你。”
“你在对抗什么?琴吗?”张健不客气地说,“如果是这样,你连弹都不用弹了。”
炘南陷入沉默,没有解释。
“钢琴不是用来发泄的工具。如果你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怎么能够弹好琴?”
说完这句话,张健没有停留,转身径直离开了。
“炘南哥。”小兰跑过来拉炘南的手,“那个人是谁呀?你认识他吗?”
“嗯。”炘南回过神,“上次全市比赛,他是亚军。”
小兰不依不饶地叫道:“他讲话好不客气,一点也不礼貌,还浪费粮食!”
“......”被小女孩孩子气的抱怨打了个岔,他零星的脾气也消了,淡淡道,“他的话倒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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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慢慢爬上来。饺子馆闭了门,蕙姨招呼着小兰一起整理大厅,敏慈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炘南盖上琴盖,一脸忧色,起身准备上楼,忽然被敏慈从背后叫住:“炘南。”
他扭过头,松开紧皱的眉毛,轻松道:“敏慈?怎么了?”
年轻的女孩儿跑过来,低着头把东西塞到他手里,点了一下他的胳膊。
炘南愣了一下,见是创可贴和消炎药,反应过来,露出会心一笑:“多谢你留意。”
敏慈抿嘴摇了摇头,背上包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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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只点了一盏小灯,橘黄色的灯光在夜色里显得更温润。炘南的脸映在灯光下,轮廓愈发显得柔和模糊。
许久,房间里最后一丝灯光灭了。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站起身来,房间门一开一合,房间在门把手的吱扭声里陷入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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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已经没有分歧了。”
美真背对着电脑,看向东杉。风吹过汉堡店的门,发出老旧的声响。
“嗯。”
东杉点了下头,欲言又止,最后说:“我想……我们是不是要和——”
基地的门开了,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两人都意想不到的人,裹着一身夜色,却给基地平添了几分暖意。美真惊讶地扬了扬眉,随后眉眼一弯:
“我们正想着你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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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的门开合,冷气冒出来又消散在空中,东杉合上冰箱,离开前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早上七点半。
他捧着牛奶瓶回到控制中心。房间里很乱,人和资料都没个正形,七零八落地洒了一桌一地。美真枕着双臂,歪着头睡着了,东杉掠过她,轻轻掰过趴在资料上沉睡的炘南的肩膀,低声喊道:
“炘南。炘南?”
炘南动了一下,睁开眼睛醒了。他从桌边坐起来,一张资料从额头上哗啦一声脱落,美真睡眠浅,揉着眼睛抬起头来:“怎么了……”
东杉摆摆手,动作轻柔地把人按下来,“没事,我叫炘南。……”
美真耷拉着眼皮又趴下了。炘南脑袋突突地痛,熬夜产生的各种负作用接踵而至,他拧紧了眉头缓解头痛,昨天晚上的记忆碎片化涌入脑海。
……
“前几天,你还在住院的时候,我找时间把东杉的铠甲数据录了下来。”美真打开木之铠甲的基础数据,“木之铠甲,力量值,如臂力280公斤,腕力470公斤,拳力8900公斤;速度值,如拳速1500,反射速度720。其他数值,如弹跳力1.6米、肌耐力4680。”
“总结来说,木之铠甲的力量值较低,但胜在速度。”美真转向东杉,“东杉,上周和异能兽首战,感觉怎么样?”
“我的感觉和你总结的差不多。我碰到的异能兽恰巧也是敏捷型,在这一方面,我碾压了异能兽,如果那天碰到的是纯粹的力量型,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东杉回忆说,“我想,后续的训练,我应该在力量方面做针对性训练。”
美真点了点头:“我想,有空的时候,你和炘南也可以试着对战一下,找出对方的薄弱点,同时增强配合的默契度。”
炘南安静地说:“好。”
东杉出乎意料地瞥了他一眼,后者递给他一个浅浅的微笑,东杉一愣,弯了弯嘴角回应,继续说道:
“上次的异能兽实在太聪明了点。当时我赶到的时候,异能兽攻击的是炘南的伤口,对吧炘南?”
“嗯。我认为那次行动,是黑暗势力针对性的一次突袭行动,目的就是测试我的极限。东杉还没来之前,他们应该跟我们一样,不知道第二铠甲的存在,只知道我们有帮手。”炘南接过话茬,“像美真说的一样,我们可以练习配合作战,应对异能兽。”
“说到这点,炘南,有一件事情我们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美真和东杉对视了一眼,斟酌着说,“上次在医院和异能兽的战斗,你和东杉的脸被人拍了下来,秘密传给了杂志社的一名记者。”
炘南脸色一变。
“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想这个记者,至少目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东杉说,“几天前,他提出和我面谈,当着我的面删掉了照片和所有备份,同时提出合作,我们提供现场,他给我们写宣传报道,增强公众对铠甲的信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