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用表情给自己打气,提着胆子走进厕所。从一间隔间里出来了一个女学生,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之间都多了一点安心。那女学生洗完手,便转身走了,厕所里又只剩下女孩一个人。
女孩决定速战速决,上前拉开最近一间隔间的门,闪身进去反锁。
她刚锁上隔间,就听见外面的走廊上传来奇怪的动静。
这动静像熊,可又像闷在塑料袋里。这声音说大不大,走廊空,声音有回响也正常,可说小,这动静隔着一扇门也听得真切。女孩心跳加速,大着胆子趴下来,从门缝里往外看,看见一双毛茸茸的大脚从走廊外踏进来,迟疑了一下,朝着第一间隔间迈了过来。
女孩赶紧爬起来,先抬手确认门锁死了,然后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看着联系人列表,却一下犹豫了。
列表里,第一位联系人是“凌岳”,后面林林总总列了一长串,估摸着是各种朋友同学家长老师。
炘南脑海里闪过刚才桌上稿纸页面的一瞥。
“凌岳”,是她的朋友?
同学?
还是紧急联系人?
女孩的手指一顿,最后还是捂着手机,拨了朋友的电话。电话低低地响了两声,接通了,另一头传来女生的声音:“喂。……王烁,你怎么还没来呀?她们几个都快喝上啦!”
门外的生物脚步一顿,停在了隔间门口。女孩眉头一拧,没说话,惹得电话那头着急。
“王烁?你咋啦,你那边发生什么事啦?”
门外的生物动了,砰的一声,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砸在隔间的门板上。
“王烁?你没事吧?你应我一下呀!”
又是砰一声砸门声,手机的主人受到惊吓,带着挂坠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砰,砰,接连不断的砸门声击在女孩心头。炘南连带着被影响得内心紊乱,女孩没去理会手机,努力克服恐惧,一迈腿,双脚踩上马桶盖,手扒上旁边隔间的门板,想要爬到旁边的隔间溜出去。近旁传来一声非人的咆哮,她一回头,看见了此生难以忘记的场景:
一只像熊一样的怪物双目猩红,大张着嘴,露出森森獠牙和条条垂涎。女孩看见这“熊”,不由得想起怪谈小说里的伪人,眼前的生物身形似熊,可种种迹象却表明这并不是正常的熊,她吓得僵在原地,那怪物咆哮了一声,就张牙舞爪地要朝女孩的方向扑过来——
“王烁!”
听见喊声,炘南的心落了一半,女孩回过头,情绪极其复杂地喊了一句:“……凌岳!”
女孩的视线里,一个手持召唤器的男生气喘着立在厕所门口,一脸焦急地望向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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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醒醒。”
他怔了一下,捂着额头从桌上直起身来,梦境最后的记忆排山倒海般袭来。男生手握召唤器,变身银灰色铠甲封印了怪物,救下了手无寸铁的女孩。炘南的肩膀忽然被人扣住,他抬起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北淼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说:“你不是队长吗?怎么,队员都起了,哪有队长还在睡觉的道理?“
炘南大脑有些发懵,还没反应过来,面前模糊的人脸和梦里的男生重叠,一瞬间,现实和梦境的边界显得不那么清晰起来。
“……凌岳?”
北淼:“……你吃错药了?”
炘南额头突突地痛,捂着头慢慢恢复清醒。美真经过听见对话,把北淼拽到一边:“炘南前段时间连轴转,昨天刚出院,你让他多睡一会儿。”
北淼拧着的眉头舒展了一些,但还是说:“你们平时就这么惯着他?昨天后来讨论训练讨论到一半睡着也就算了,现在基地里连技术人员也起了,他……”
两人正说着,一旁炘南已经揉着眼睛站起来,往外屋的方向走,脚底忽然绊了一下,北淼眼疾手快捞了他一把,把人塞回里屋,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拉直衣服往后门方向去:
“我回公司了。”
美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东杉从外间走进来,从后面拍了拍美真的肩膀,打断了美真的出神:“走吧,身体检测的设备张月和钱枫都准备好了,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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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科技集团。
北淼挂下电话,抱臂在办公室里踱步,眉头紧皱。不多时,走廊上响起稳健的脚步声,不一会儿,秘书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张总,程先生来了。”
“进。”
秘书打开门,迎进来一名精悍干练的刑警,正是程峰。程峰走进办公室,秘书从门外小心翼翼地将门合上。
“听林叔说,上一次,是你去接的我妹妹。”
北淼转过身。
“是。那天林叔碰巧有事,我刚好在附近,就顺路帮他接了你妹妹。”
程峰不卑不亢地说。
北淼提了一下嘴角。这个人,有意思,回得滴水不漏,要是能够发展成自己的人脉也不错。
“我听小细说,那天她好像看到了很可怕的景象。怎么,是谁要对我们家小细动手?作为警察,你们也不管管?”
程峰眼皮一抬。
“张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程峰说,“我本以为,小细是一个真诚、单纯的孩子,如果她真的看到了什么,我想她也一定会和我说。还是说,她和你说了什么,让你觉得,那天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北淼眉头压下来。
“程警官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些做生意的,最为看重风水一说。”北淼愁眉不展,“实在不是我有所隐瞒,那天回去以后,小细就发了高烧,家里的佣人连夜送去医院,开了一针退烧针,半个小时也不见好,一个小时以后才慢慢退下来。我家小细平时看电视看到凌晨,饮食也不健康,但身体没有问题,更是很少生病,所以我想问问程警官,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她受这么大的刺激?”
程峰盯着北淼的脸,似乎在评估什么。
“张先生,我理解你对妹妹的关心,但那天放学之后确实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我想,你是不是应该从小细的学校里找找问题?”
北淼复杂地看着程峰,几乎久到程峰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疲惫地结束了话题:
“程警官,我想你说得很有道理。”
-
集团办公楼下。
“今天麻烦程警官了。”北淼把程峰送上车,程峰摇了摇头,“如果以后遇到什么事情,可以打这个号码找我。”
车门合上,暗沉的车窗摇上来,给白色的大楼和北淼的身影上了一层阴影。
“这个人心思很深。”程峰驱车离开,在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那天的事情,或许和他存在某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