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淼的妹妹身上，或许也携带着光影村后人的基因，影界可能还没放弃对她动手。”炘南说，“美真，麻烦你多留心。”

美真说：“放心吧，小细那孩子每天下午两点半，都会准时去超市报到，如果哪天她没出现，就出现问题了。”

想起小嵩上次在咖啡厅和他们打字说那个爱吃糖果的女孩儿，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气氛难得轻松了一阵。

过了一会儿，美真主动提起：“论坛的报道这里——‘以群体为单位出现’，你们怎么看？”

东杉：“我觉得，以影界的作风，未必会这么早在民众面前暴露过多......”

“我倒是觉得，这很有可能是指异能兽的特殊能力。”

一个声音突兀地插进来。

众人纷纷抬头，只见北淼大步走进房间，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炘南身上，又飞快地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在炘南旁边坐下来。炘南抬眼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说：“你是说，分身？”

北淼还没回答，房间的门再度被打开，张月拿着几页报告匆匆走进来，说：“大家最好都过来看一下——召唤人的全身检测报告出来了。”

钱枫接过张月递过来的U盘插进电脑，把数据投到大屏幕上。美真走过来，在东杉旁边的空位坐下。炘南、东杉、北淼三人的身体数据整齐地罗列在屏幕上。

“我们把所有能查的细节全部排查了一遍，大家看这里——其余数据正常，身体气压的数据，你们三人也大致相同，不过为了比较，我拿钱枫做了一个简单的全身检测，和钱枫相比，你们体内的气压略低。”

张月说：“影界，应该是凭借召唤人体内略低于常人的气压，找到召唤人的。”

美真往后靠在椅背上。

北淼微微前倾：“那，我妹妹会不会也——”

“我们手头，还没有未成年光影村后人的样本，所以我也不确定，这种情况是否会在你妹妹身上发生。”张月说，“不过以防万一，之后我们在研制气压均衡器的时候，会多留一份给你妹妹。”

张月把打印出来的报告和钱枫一起分发给几人：“这是我们根据你们的身体检测报告，初步拟定的训练计划，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沟通。”

几人纷纷接过。美真转向北淼：“北淼，程峰那边，你还能再争取一下吗？”

北淼果断道：“不行。”

“这个警察很警惕，上周约见的经过，我之前已经和你们说过了，得不到半点信息不说，如果我再近一步试探，他很有可能会直接把我列入嫌疑名单。”北淼一拢衣摆，“作为集团的总裁，我的身份一查便知，到时候牵连的，可就不止我一个人了。我想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冒无用的风险。”

美真清楚，沉默地点了点头：“那么，你自己注意安全。”

北淼克制地一点头。

一个厚厚的袋子从桌子一头推过来。北淼抬起头，愣了一下。

“水晶石交给我们代为保管吧。之后如果遇到异能兽，你就可以直接用召唤器变身了。”美真说，“但是，我要提醒你，在铠甲合体时，如果召唤器被夺走，铠甲就会永远失去力量——我的意思是，一定要自己解除铠甲，否则失去力量的铠甲将会永远无法合体。”

北淼指尖触过冰冷的召唤器，心里生出一丝别扭的感觉：“……知道了。”

-

张月和钱枫先行离开了房间。东杉看了一眼时间，扭头对炘南说：“距离晚上集会还有几个小时。炘南，这周你去过医院复查吗？”

炘南：“......还没。”

东杉放下资料站起来：“美真，我送炘南去医院复查——”

“我去吧。”

两人闻声惊讶地回过头。

北淼站起来，直接了当地对东杉说：“你还没在那个警察面前露过脸吧？如果一定要去的话，就让我去吧。”

美真有些惊讶地看着北淼。

东杉愣了一下，随后拍了拍北淼的肩膀：“谢了——那就麻烦你了。”

北淼的脸有些扭曲，强忍着没把东杉的手从肩上掀下去。

-

快乐堡后门。

炘南和北淼沉默地步出后门，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几步之外，锃亮的外壳异常显眼。北淼落后炘南一步的距离，掏出车钥匙摁了一下，车子响了一声，车灯抛媚眼般一闪。正值傍晚，周围微风乍起，炘南继续往前走，肩膀上突然搭上一双手，一种异样的感觉爬上他的肩头，他下意识要回头，北淼在他耳边低声道：“不要回头。”

炘南皱眉，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不要回头，不要让别人看见你的脸。”北淼低声说，随后两人状似自然地走到车边，北淼一只手搭在炘南肩上，一只手从炘南身后绕过来替他开了车门，把人塞进车里。关上这边的车门，北淼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进了驾驶座。

关上车门，北淼一声不吭，两边的安全带咔哒一声锁上，他一脚油门踩下，车速瞬间飙到六十迈。

炘南沉默地坐在副驾，路边风景在车窗一闪而过。

不知开了多远，车速渐减，车里一片安静。

炘南看向前方，思忖着开口道：“是那个警察？”

北淼没回头，眼睛注视着面前的路段：“嗯。”

“什么时候？”

北淼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确定，很可能是我来的路上......”

两人同时出声道：“不对。”

北淼扭头瞥了炘南一眼。

“那天之后，你还见过那个警察吗？”炘南扭过头。

北淼心念一转，扭过头，对上了炘南的目光。

如果事实果真如两人所料，那么在上周约见程峰后，对方就对自己起了疑。

那为什么偏偏是今天跟踪？

今天有什么不同？

北淼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紧张地看向副座的人。

上周整整一周，他都是单独行动。

唯独今天，他不是一个人。

-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市中心医院边上。

北淼解开安全带，在位子上扒拉了半天，翻出一顶有些老旧的棒球帽，抖了两下，转身把帽子扣到炘南脑袋上，随手扯了两下。炘南坐在位子上没动，看着北淼的五官随着凑近逐渐放大，身体忽然感知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眼前闪过一些碎片般的画面。他听见北淼的声音：

“很久以前的东西，凑合一下。”

-

程峰把车停在市中心医院对面。

他手握着方向盘，手指下意识有节奏地点着，认真地注视着医院附近，不错过一丝细节。那辆黑色轿车在视线里缓缓停下，过了一会儿，一人从车上下来，绕到车子的另一边，正是那天见过的集团总裁。车的另一边下来一个人，头戴一顶藏青色的棒球帽，看不清正脸，但看背影，正是从那家汉堡店后门出来的另一人。

“居然发现了吗，”程峰盯着那青年头顶多出来的棒球帽，默默地想，“看来这两人绝非等闲之辈。”

就在这时，程峰的手机忽然亮了，来电显示“冯局”。

程峰回过神，那两人并肩就要走进医院，他来不及多想，忽视了上司的电话，下车望了一眼两边，穿过马路，在那两人前后脚进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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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医院。

程峰一脚跨进门，就被人流迷了眼。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最后一眼锁定藏青色棒球帽，赶紧追了上去。

两人在机器边挂完号，随后搭乘扶梯上楼。

程峰脚步一紧，默不作声地跟着人流上了扶梯。

扶梯在嘈杂的环境音里缓缓上升。程峰在几步之外，见二人并肩而立，那总裁一手搭着棒球帽青年的肩，站在青年身侧，把对方的脸挡了个严严实实。

到了二楼，那两人下了扶梯，便如鱼得水，没入人群不见了。程峰赶紧撇开周围的人追上去，跑到二楼的走廊，看着周围来往的人群愣住了。他的目光在二楼巡了一周，一间门诊的门恰好砰地一声从内合上，他眼神一闪，随即追了上去，猛地掀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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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诊的门打开，从外面进来两个年轻人，一个雷厉如火，一个温文似水。医生抬起头，目光落在稍前的那名青年身上，微微点头道：“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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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淼瞪着眼看医生检查伤口，低头匆匆瞥了一眼手表。

医生不动声色地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稍显不悦，面上却不表现出来，转头一边开单子一边道：“做事要有耐心，年轻人。”

北淼抬头睨了他一眼。

医生转向炘南：“之前陪你一起来的，好像不是今天这位拆弹专家？”

北淼皱眉，扭头对炘南说：“这就是你之前那个主治医生？”

“......”

炘南接过医生开的单子，留下一句“谢谢医生”，转身就要去开门，北淼赶紧闭嘴，跟着起身上前，先一步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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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门诊的门合上。

程峰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毫无目标地立了一会儿，迅速搭乘扶梯下楼。

到了一楼，他径直走向前台，从衣袋里掏出工作证，对前台的护士说：

“麻烦调一下一楼和二楼的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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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给炘南的伤口换药。

安静的诊室里突然响起电话振动的声音，炘南回头看了一眼，见北淼从兜里掏出手机，接起电话：“喂。”

“北淼，异能兽出现了，东杉已经赶过去了，地址我稍后发你。”

北淼挂下电话，抬起头对上炘南的目光。

“我回来之前，别单独离开这个房间。”

炘南安静地目送他起身匆匆离开，回过头，护士一脸八卦地看着他。

“帅哥，你男朋友吗？”

“......”炘南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凉冰冰的药敷上来，他低低提了一口气，“不是。......我朋友临时有事，我同事送我过来复查。”

护士上完药，绷带刚缠到一半，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护士疑道：“谁呀？病人还在换药，请稍等一下。”

“警察，例行公务。”

炘南猛地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