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可能是因为伤口发炎感染引起的高烧。”

张月看了一眼测温枪，下了简单的结论。

“现在这种情况，肯定没办法去医院了。”美真急得火烧眉毛，压着情绪压低声音问北淼，“北淼，刚才你不是和炘南一起坐你的车回来的吗？你怎么，怎么......”

北淼眉头拧成疙瘩，站在房间一角没说话。

“现在这样也不是办法。”美真咬着手指在房间里转，电话突然响了，她赶紧接起来，“......东杉。”

挂下电话，美真转过身，对一屋子死气沉沉的人说：“东杉把需要的医疗物品能买回来的都买回来了。”

不多时，东杉开门进来，钱枫上前一步，接过东杉带来的物资：“我之前在大学选修过护理学的相关课程，稍微会一点，我想我可以试一下。”

美真抬起头，东杉把袋子递给钱枫，几人交换过眼神。

“美真姐，现在到底怎么办？”张月也抬起头，“基地已经暴露了，要不要进行转移？”

“这件事情确实怪我。”北淼突然出声道，“我平时开车确实太招摇了。”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个时候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东杉深深地看了北淼一眼，对方的疲态尽收眼底，“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想一想，到底怎么应对。”

“这里设备仪器，连夜全部转移不现实，炘南现在发烧，也没办法走。”美真出声道，“钱枫，你懂医护知识，今天晚上跟我一起，在基地守一夜。”

钱枫克制地一点头。

“北淼，你带上张月、东杉，现在就走。东杉，程峰没见过你的脸，你离开后，短时间内，没有我的通知，不要回来。”美真迅速地做出决定，东杉连忙说：“不行。你们两个人守炘南一个病号，万一出事，这怎么顾得过来呢？”

北淼也说：“我拒绝。我已经暴露了，不如我和钱枫留下来，你们几个人先走。”

“不行。”美真说，“这是命令，不是商量——还有什么问题？”

“至少让我留下。”北淼坚持说，“如果有异能兽，我还可以帮忙。”

美真看着北淼沉默了一会儿，眼神软下来：“好。”

张月说：“那么，我们去哪里呢？”

“地方我联系好了。还记得之前的论坛吗？论坛的负责人，是我们的一个秘密联络人。”东杉冲张月一晃手机，“路程不远，我把地址发你，为了避免风险，我们分头过去。”

房间的灯暗下来。美真站在门边，把两人送走。

“注意安全。”临别时，美真对东杉说。

“嗯。”东杉虚搂了一下美真，“你也是——有事及时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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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以后。

东杉和张月站在房门口，东杉伸出手，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东杉放下手，屋里响起细细碎碎的声音，随即门从里面快速打开，露出半张谨慎的脸，正是论坛的负责人小嵩。

“快进来。”

两人匆匆进门，门从里面合上锁死。小嵩转过身，见是东杉和张月，上来先给两人各倒了杯水，一杯给东杉，另一杯推向张月：“我想，我们之前应该没见过吧？”

“张月，负责技术。”张月简略地说。

小嵩一点头：“你们在这个时间点来，那个警察找上门了？”

东杉：“不错。”

张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里是我家，生活的基本物资，这里都有，缺什么跟我讲。”小嵩带两人逛了一圈屋子，转向两人道，“警察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我头上，这里还算隐蔽，要住多少天，一句话的事情，有什么问题，欢迎随时沟通。”

东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多谢。”

“不客气，我也想尽我的能力，能帮一点是一点。”小嵩看向两人，“警察找上门，你们也很难熬吧？现在已经很晚了，两间客房都整理出来了，如果晚上有事，直接打我电话。”

小嵩趿拉着拖鞋回房间了。东杉和张月待不住，不一会儿各自回房去了。东杉回到房间，很快熄下灯上床，却怎么也合不拢眼，满脑子都是基地的画面，躺了一会儿干脆爬起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扒拉了几下头发，起身开门出去。

他没敢开灯，一个人摸着黑靠记忆走，一不留神，脚下一绊，一低头，看见张月也没睡，坐在沙发边上，扎了个方便的丸子头，乌着双眼睛看电脑。

东杉干脆在她对面一屁股坐下来，在茶几上拆了两听可乐，把其中一听从茶几这头推过去。张月抬手接过来，被可乐冰了一下，低声说：“这还是我头一次这么长时间待在基地以外的地方。”

东杉眼神一动：“你们技术人员，之前一直都在集训吗？”

“封闭式训练。”张月摇摇头，“那时候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很焦虑、很紧绷——跟现在差不多。”

东杉又坐了半晌，闲来无事，干脆打开另一台电脑，看论坛，看异能兽档案，看之前的全身数据和训练计划。两人对坐着熬到天明，窗外的阳光升起来，小嵩打开门从主卧里出来，确认过眼神，都是通宵的夜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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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噔地打开。

“昨天，你怎么没接我的电话？”

冯局双臂按压在桌面上，是一个很有压迫性的动作。

“昨天下午，我帮朋友接孩子去了。”程峰面色不变，“局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我的世界不止案件，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哦？”

冯局直起身，背着手在办公桌前慢慢踱步：“可是，我听小张说，昨天你去了市中心医院，还无视流程，利用身份便利，直接调取了医院的监控？”

程峰脸色一变：“你派人跟踪我？”

”特殊时期，特别调查队每个成员的行踪，都需要记录在案，防止掉队。”冯局转过身，紧盯着他，“程峰，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我没有隐瞒。”程峰不卑不亢地说，“我昨天先去接了孩子，那孩子蛀牙，所以我带她去了医院，没想到在候诊的时候跑丢了，我不得已，才违规调取了监控，这才找回了那孩子。”

冯局审视地盯着他。

“程峰。”冯局缓缓开口道，“你以为，你隐瞒，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我告诉你，医院的监控一调，一查，你知道些什么，我们清清楚楚。”

“是吗？”程峰站起来，直视冯局，“既然这样，那你就找人去调吧，我看我也没必要继续待在特别调查队队长的位子上了。一个连基本信任都无法建立的队伍，怎么能够齐心协力解决外部问题？”

“站住。”冯局在背后叫住他，“程峰，我不管你在以前的单位有多散漫，现在你既然在我们这里，就要讲我们的规矩。你是我们的人，我们的立场，就是你的立场，你不要站错了。”

“冯局。”程峰没有转身，“我之前工作的一个前辈常说，百姓的立场，就是我们的立场。可这句话，反过来就不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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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台消息，近日接到多起市民来电，称在市区内见到不明生物体。目前警方尚未表态，该生物体是否会对市民安全造成威胁，还是未知数......”

北淼从里屋走出来，将电视的声音调低，扭过头，看见坐在吧台边的美真。

“异能兽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了，这下，不知道警方要怎么捂媒体的嘴了。”北淼兀自给自己倒了一杯冰可乐，一口灌下去，清醒不少。美真抬起头，略显疲态：“炘南呢？”

“基本已经退烧了。”

美真转向北淼：“听你的语气，你好像很了解警方？”

“因为工作的原因，我之前和警方有过接触。”北淼放下可乐，“如果影界提高异能兽出没的频率，我想警方那边，一定会加紧找替罪羊。”

美真眼神一闪。

“你是说——”

北淼看了美真一眼，确认了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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